Yoruakane

“做英雄,但不必做烈士。”

【三日鹤】长岛未有雪

【三日鹤】长岛未有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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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时三日月曾经答应过鹤丸,要在他十八岁生日的时候带他去长岛看一场雪。


鹤丸出生在长岛。


那是一个非常小的岛,小到从头转到尾每一个细节都不略过也仅仅需要花两三天的时间。


鹤丸在这个岛上住了整整十五年,但他没有一刻不在试图离开这里。因为他厌恶极了岛上那种一成不变的感觉,那总是给他一种死气沉沉的压抑感,仿佛下一秒他的心脏就会停止跳动。


三日月则不同,他是个安于现状的人。所以他喜欢岛上海潮拍打礁石的声音,喜欢日落后距离海岸很远的海中心那明明灭灭的灯塔,喜欢这种类似老年人的平静的日子。


他们是很不同的人,每个人都这么说,可这并不能阻拦他们两个人的亲密无间。


 


鹤丸十五岁那年,他终于考到了东京的一所高中,如愿以偿的离开了这个囚禁他十五年的小岛。


三日月去送他,鹤丸看着他,笑的很开心:“哥,你看,我终于可以离开这里了。”


三日月仍旧维持着平日里大哥哥似的温柔笑脸,然后摸了摸他的头发:“等你成年的时候,我带你去长岛看雪。”


当时鹤丸对此不置可否,因为在他的印象里,所有叫做长岛的地方,大抵都和自己居住十五年的小岛相差无几。


鹤丸在东京上学的第二年,三日月也考上了东京的某所大学。


一年,其实已经可以很彻底的改变一个人了。


所以与曾经相比丝毫未变的三日月站在陌生的鹤丸对面,突然不知该说什么好了。最后是鹤丸开了口,他说:“好久不见。”


是了,好久不见。


后来他们都很少联系彼此。


直到三日月大二那年,他看到鹤丸和一个化着浓妆的女孩走进离学校不远的酒店。


那时候更多的感觉是什么,三日月已经记不清楚了,因为当时愤怒已经完全侵占了他所有掌管理智的区域。


他赶走了那个浓妆艳抹的女孩,然后第一次对鹤丸发了火。鹤丸看着他发火,反而笑了:“哥,我以为像你这种人是永远都不会发火的。”


“你发火,是因为很在乎我吗?”


似乎在与鹤丸的对峙中,三日月总是会不战而败。从前是,现在也是。


“算了,本来也没指望你能回答。”鹤丸随意坐在了路边的马路牙子上,然后掏出揉的皱皱巴巴的半包烟:“哥,抽吗?”


三日月愣了一下,随之接过了鹤丸手里的烟。


他并不会抽烟,所以只是别扭而生硬的把烟放进了嘴里点燃,然后被呛得狼狈。


鹤丸隔着烟雾看他的样子,笑的很肆意。


后来三日月磕磕绊绊的抽掉了从鹤丸那半包烟里分来的那部分,然后把烟盒扔到了不远处的垃圾桶里:“以后…戒了吧,我陪着你。”


三日月说这句话的时候,鹤丸正靠在马路旁边一棵光秃秃的树上,听到他的话,鹤丸也没抬头,只是很轻的摇了摇头。


 


之后两人的关系似乎缓和了一些,三日月常常会去到鹤丸的学校,给他送吃的或者是为他补课。


在鹤丸十七岁的时候,他顺利考上了三日月所在的大学。得到消息后三日月买了一个很大的蛋糕送给他当做毕业礼物,鹤丸笑吟吟的收了,然后告诉三日月今天晚上他也要送他一个礼物。


只可惜那天晚上恰巧赶上鹤丸的毕业同学聚会,于是三日月只得老老实实的呆在鹤丸租的房子里等待他那份莫须有的礼物。


鹤丸回来的时候已经很晚了,而且醉了七八分。可是三日月还是很清楚的看到鹤丸看着他的时候眼睛里亮晶晶的,像是藏了星光一般。


三日月把他扶到了浴室里,正准备拿毛巾替他擦擦脸的时候,鹤丸突然贴了过来。三日月扭头看他,他也只是迷迷糊糊的对他笑,然后把唇压在了他的唇上。


三日月惊了一下,正准备推开他,他就听到鹤丸带着哭腔的声音:“哥,我醉了,醒了之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这样…你也不能纵着我一回吗?”


三日月僵硬了一下,最后还是没有推开他。


 


那晚之后,两个人开始不约而同的躲着对方。这一躲就是半年,直到三日月打电话给鹤丸,告诉他他要出国的消息。


两人约在了曾经常去的一家咖啡厅,然后各自捧着一杯黑咖啡沉默着。


最后是鹤丸开了口问他:“什么时候走?”


“下周二。”简单的三个字之后就再没了下文。


鹤丸笑了笑:“一路平安。”


三日月看着鹤丸唇边的笑容,沉默了半晌还是没再说出什么来。


 


三日月走的那天下了很大的雨,他站在候机大厅的落地玻璃窗旁,听着广播一次次的播放着航班推迟的消息。


直到一只冰凉的手拍上了他的肩膀,他才回过神来,转头就看到湿淋淋的鹤丸笑的一脸阳光灿烂站在他身后。


 


鹤丸没接受三日月的好意,只是继续湿淋淋的坐在三日月身旁,低头摆弄着手上一个小小的盒子。


天还是晴了,鹤丸一直把三日月送到登机口,才像个孩子似的冲着三日月的背影挥了挥手:“再见。”


回去以后,鹤丸发了高烧,那场高烧烧的很惨烈,几乎烧掉了他大半条命。因为身体问题,他向学校申请了一年休学,然后独自去了很多以前未曾踏足过的地方。


后来,鹤丸改修了其他专业,也渐渐忘记了曾经那个许承诺给自己说要在他成年时带他去长岛看雪的人。


在大学毕业之后,鹤丸头一次回到了自己曾经居住了十五年的长岛,那年冬天,下了很大很大一场雪。


可三日月却始终没有回来。


 


一直到鹤丸二十五岁的时候,他不得不接受了母亲为他介绍的一个温柔贤惠的女孩,在准备结婚前不久,他终于接到了三日月多年之后的第一个电话。


沉默片刻之后,两人不约而同的说出了即将结婚的消息,然后就是长长的寂静和尴尬。


后来两人连告别都没有说就纷纷挂断了电话,挂了电话那一瞬,鹤丸突然就想起了他十五岁那年,三日月曾经许诺他,要在他十八岁那年带他去长岛看一场雪。


又过了很久,鹤丸再次回家的时候,发现了一条电话留言,他随手点开了,然后抱着大衣准备挂到一旁的衣架上。


他没想过对面会传来三日月的声音,但还是清清楚楚的听到了他说的所有话:“我曾经很向往长岛的雪,直到后来…我终于有能力去了长岛,才发现那里是没有雪的。”


鹤丸听着他的话,终于忍不住捂着嘴哭了出来。


其实就在他休学的那一年,他就去过他口中的长岛,可却始终没有看到任何雪的痕迹,直到他问了当地的一个居民,才知道…长岛是没有雪的。


 


他们其实早就知道了长岛的雪不过是个谎言,却始终不肯坦然的开口说出,直到连最后的联系都支离破碎的时候,才终于敢把真相宣之于口。


 


长岛没有雪。


他们都负了约。


——————————————————Fin.


reference:《长岛的雪》


 


注:


①文中的长岛其实指的是两个不同的地方


鹤丸出生在日本鹿儿岛一部分的长岛,而他们承诺和对方去看雪的,是巴哈马的长岛


②巴哈马的长岛冬天是不会下雪的,而鹿儿岛的长岛会


③三日月第一次承诺带鹤丸去长岛的时候,其实也是在告白


④到了东京之后,他们都渐渐失去了本心。


⑤三日月其实给过鹤丸三次机会,一次是三日月送鹤丸离开,一次是劝他戒烟,最后一次是机场里他让他换掉湿了的衣服。


如果鹤丸有一次点头,他就会选择放弃一切陪他回长岛。


可惜鹤丸三次给他的答案都是拒绝。


⑥鹤丸曾经用两个月打工挣来的钱给三日月买来一副钻石耳钉,想送给他的时候才发现三日月没有耳洞。(没错就是机场里他手里把玩的那个盒子)


⑦后来他把那副耳钉扔进了长岛的海里,并对长岛并不存在的雪从此不再向往。


【三日鹤】第十三位巫师和他的睡美人

【三日鹤】第十三位巫师和他的睡美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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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

似乎在所有的童话故事里,第十三位巫师都是邪恶的象征,他们专干些损人不利己的事,例如诅咒谁和打破孩子的梦想什么的。

但是没人知道的是,传说中的第十三位巫师其实是一种职业,还是家族继承制,而且三日月恰巧就是他们家这一辈继承第十三位巫师职位的倒霉鬼。

所以他在十六岁那年,他就被上一届第十三位巫师继承人的母亲丢到了王国附近:“儿子啊,巫师之位你也继承了,按照规章制度来讲,我们得在公主诞生的时候诅咒她。”

三日月别别扭扭的套着代表第十三位巫师的宽大黑色巫师长袍,脸上云淡风轻但内心其实不太爽的问:“我们跟国王他们有仇吗?”

“…没仇啊,咱们住森林人家住王宫能有啥仇。”

“那我们干嘛诅咒人家?”

“可能…因为我们是巫师吧。”

这个理由,真是有道理到让他无言以对。


02.

三日月站在王宫跟前踌躇不前,因为他刚刚跟王城里的居民打听过了,今天正是国王和皇后的第一个孩子诞生的日子。

照理来讲,他是应该等到十二个仙女都进去之后再进去诅咒公主的,可是这个她突然变成了他就让他有点难办了,毕竟他母亲说的也一直是公主而不是王子啊。

于是三日月思索片刻,准备掉头就走。

不幸的是,他没走成功,因为他恰巧遇到了睡过头刚赶过来的第十二位仙女。


03.

仙女和巫师,听起来好像没有任何关系,但有个很悲惨的真相就是仙女和巫师其实都是一个家族里出来的继承人,只是倒霉的抽签抽到的是巫师,余下幸运的就是仙女。

所以眼前的这位仙女,其实是他嫡亲的十二姨。

不过三日月始终是三日月,即便准备跑路的时候被当场抓包,他仍旧能保持一脸温和平静的看着他的十二姨,一副自己很无辜只是路过的样子。

第十二位仙女看着他皱眉:“你想去哪?”

三日月朝她微笑:“没有公主,所以准备走了。”

可他的微笑并没能把第十二位仙女糊弄过去,于是她万分平静的看了他一眼,然后拽着他的领子把他从房顶上扔了进去。

虽然三日月是个继承了第十三位巫师力量的强者,但是他是个很有礼貌的人。所以即便是在没反应过来的情况下被人毫不优雅的扔进了宫殿,他依旧能够保持着良好的风度。

可他那身黑漆漆的大袍子还是一瞬间就暴露了他的身份,宫殿里的人开始慌乱,美貌的皇后紧紧的抱着自己的儿子,一脸看魔鬼的眼神看着他。

三日月挺无奈的,但是来都来了要是什么都不做又会影响他作为第十三位巫师的威名,最重要的是还有可能被他母亲和十二个姨妈追着打,于是他迫不得已走向了皇后,露出一个尽量平易近人的微笑:“那个…能让我诅咒一下吗?”

可能是他这个问题问的太过客气,导致宫殿里所有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陷入了沉默,其中还包括他前面已经进来的十一位姨妈。

三日月站了一会儿,见他们还没有任何说话的意思,只好道:“既然如此,我就当做你们默认了。”说着,他举起了黑漆漆的魔法棒指向尚在襁褓中的婴儿:“我以第十三位巫师的名义诅咒这位王子,他将会在十八岁的时候被玫瑰刺扎破手指而死。”

在他说完那一瞬间,宫殿里的人似乎才终于清醒了过来,可黑色的诅咒印记却已经深深地刻在了王子的眉心。

三日月没再说话,默默地按流程召唤出了黑色的烟雾,将身体隐没于烟雾中慢慢消失。


直到三日月的身影伴随着黑雾完全消失,外面等待已久的第十二位仙女才走入殿中,皱着眉看着王子额头上黑色的印记,随即叹气:“他的力量太过强大,我不能通过祝福来让他解除诅咒,但我可以削弱诅咒的力量。”

代表仙女的金色光芒从蓝色的魔法棒上射出:“王子不会因为诅咒而死去,而是会永远沉睡,一直到能解救他的人到来。”

而伴随着祝福光芒笼罩王子,王子额头上黑色的印记竟然慢慢变浅了,到最后,那里只余下一朵很小的银白色玫瑰。

看着那个精致的印记,似乎所有人都觉得王子得到了祝福,不会再因为诅咒而受到伤害,只有第十二位仙女自己,在走出宫殿的时候发出了一声长长的叹息。


04.

在童话世界里,总有那么几条亘古不变的定律。例如故事总是发生在很久很久以前,时间总是流逝的很快,巫师总是穿着黑色的斗篷还怎么活都不老,主人公遇到危难时候总会有仙女出现,巨龙总是抢了公主也不吃,拯救公主的总是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王子…还有最重要的一条,那就是立flag必死。

在唯一的王子遭到诅咒之后,国王就下达了一条命令:把方圆几十公里的所有玫瑰花都烧掉,即便是一棵幼苗也不能有。

做完这些以后,国王志得意满的告诉皇后:“如果我们的儿子不背着我们跑出王城,那就绝不会再有任何人能用玫瑰花的刺扎到我们的儿子了。”

开始王子还小的时候,这个方法确实很好,可王子总要长大,总要对世界产生兴趣,于是他在被圈在皇宫里忍无可忍的之后,他终于带着自己的行李,一个人偷偷的溜出了皇宫。

那一年,王子十七岁。


05.

在王城的这些年,鹤丸一直是个优秀的王子,除了有时候会恶作剧一下,或偶尔给别人带来惊吓之外,他一直都做的很好。

不论是书法绘画还是骑术剑术,他都表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于是在他厌倦了这种乏味的生活后,他走出了王宫,准备去闯闯那个被巫师们盘踞的黑暗森林。

王城距离黑暗森林很远,鹤丸按照地图找了很久才终于找到森林的入口,就在他准备进入森林的时候,突然有人出现在了他的身后。

鹤丸下意识的想要对他拔剑,却被那人温柔的声音制止:“森林很危险哦,里面有巫师。”

鹤丸回过头上下打量了他一遍,撇嘴道:“你是说你自己吗?这位先生。”

还穿着代表第十三位巫师的黑色大袍子的三日月无奈的笑了笑:“这都是没办法,谁没事干想干这行啊…”

鹤丸被他语调里的无奈逗得想笑:“怎么,巫师现在也不好混了吗?”

“那是,上面除了母亲还有一堆七大姑八大姨,每天逼你做这做那,说不过你的时候就强调规章制度,这不…一言不合都把我撵来看森林入口了。”三日月没精打采的回他,一副饱受摧残的模样。

鹤丸感同身受:“唉,我也不好混啊。不知道为什么从小我父亲就管我管的严,去哪都不让,恨不得天天在我身上安个监视器,还一言不合就给我灌鸡汤…”

三日月听着,心中不由自主的涌生出一种同病相怜的革命友谊来,于是他抛弃了原则,拉住鹤丸的手道:“行了,现在森林里没人,她们都去参加舞会去了,我带你进去逛逛。”


06.

虽然这事听起来挺荒谬的,但是第十三位巫师确实是带着王子进入了被称为禁忌之地的黑暗森林。

名字听着吓人,可森林里面景色却异常秀丽。鹤丸跟在三日月后面,一会儿摸摸树,一会儿蹲下来看看树根下面的蘑菇,使得三日月总是在走了一半的时候才发现人不见了再返回去寻找。

走了一段时间,他们终于到达了黑暗森林的中心位置,那是一片巨大的湖,湖水清澈透明,偶尔还能看到里面有鱼在游动。鹤丸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非人为的自然美景,不由自主的就看呆了。

三日月在一旁看着心里难受:“小朋友,你这是被家长虐待成什么样子了,看片湖也这么激动,没事,如果你想看,你可以一直看…”

鹤丸被他说的回过神来,不好意思的笑笑:“以前真的没看过啊,很漂亮。”

他说着实在,三日月看着他心里却突然产生了想逗弄的想法,于是他不老实的揉了揉鹤丸银白色的头发,然后笑眯眯的说:“那你考虑考虑,嫁进森林里来吧,我们这儿其实还有不少更漂亮的景色呢。”

鹤丸看着他的眼睛,回给他一个狡黠的笑容:“不考虑,我母亲不让我跟巫师谈恋爱。”

那之后,三日月又带鹤丸去了森林里的不少地方,最有趣的就是一片草地,那上面开满了银白色的六瓣花朵,即便是在白天,看着也像是在闪闪发光。

“这是月华花,一种魔法材料,据说是吸收月光精华才会开的花。”三日月陪着鹤丸绕了半天,好像有点累,但站姿仍旧挺拔。

鹤丸好奇的摸着花薄薄的瓣,侧头问他:“那是不是晚上会发光?”

“自然会,比现在好看的多。”说着,三日月拿出了他的魔法棒:“既然你都问了,就让你看一下。”

话音刚落,灼热的阳光就被浓浓的黑雾遮住,在一片漆黑中,只有散落在草地上的银白色花朵在散发着柔和的光芒。

鹤丸惊喜的看向三日月,却又在瞬间呆住,因为他看到三日月被柔和的白光照亮的面庞时,竟然莫名觉得他很温柔。

下意识的,鹤丸摇摇头,将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法清了出去,然后继续看着那些银白色的花朵,直到三日月把魔法散去,黑夜再次变回白天。

最后鹤丸还是被三日月在日落之前塞进了传送阵里,理由是怕他那些七大姑八大姨回来了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说完这个理由,三日月还特别诚恳的递给鹤丸一张画着魔法传送阵的纸:“下次还会来吗?”

“还能…来吗?”鹤丸犹豫了一下,但还是问出了口。

三日月微笑:“来吧,我随时欢迎你。但你要等传送阵变成蓝色的时候,才能够传送过来。”

“那就…不见不散。”

说着,场景变换,等鹤丸再睁开眼睛的时候,他已经在自己的卧室里了。


07.

在遇到三日月之前,鹤丸一直觉得巫师是那种阴森森冷冰冰,满脸危险穿着大黑袍子逮谁诅咒谁的心理变态。

可遇到他之后,只要一想到巫师这个词,脑海中浮现出的就是三日月的影子。

越想鹤丸越觉得心有点乱,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只是面无表情的戳着眼前已经被戳成筛子的牛排。

旁边的侍女看了半天也没敢提醒他们的王子,任由王子自己戳够了才清醒过来把盘子推到了一旁。

那之后不久的一个深夜,原本是红色的传送阵变成了蓝色,鹤丸看着它犹豫了片刻,还是不由自主的走了进去。

森林里还是熟悉的风景,眼前的人也一样,只是三日月的情绪看起来有些低落,鹤丸下意识的想去安慰他,却只换来他一个落寞的笑。

那一瞬间鹤丸有点心疼他,但转瞬又自嘲一笑,因为他根本没有任何立场去心疼他。

他们就这样相对沉默,直至三日月忍不住轻声笑出来:“怎么了,坐啊,你是过来罚站的吗?”

鹤丸顿了顿,然后还是顺从的坐下,他犹豫了一会儿,最后还是忍不住问道:“你不开心吗?”

三日月脸上的笑僵硬了一下,随即垂下长长的睫毛,声音有点低:“你说…为什么要有巫师呢?”

“…大概就像是有光必有影一样吧,有仙女总要有巫师。”鹤丸想了想答道。

“那…为什么巫师就非得是坏的呢?”这句话似乎戳到了三日月的某个痛点,他有点烦躁的抬头看向鹤丸,道:“如果我说…有人曾因为我而死呢?”

鹤丸愣了一下:“…什么?”

“和我靠的这么近,可你知道我做过什么吗?”三日月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有些自暴自弃:“我诅咒过很多人,虽然那些仙女都会用自己的力量减轻诅咒的强度,可总也会有一些人…会因为我的诅咒而死。”

他崩溃似的低头:“我从来都不想当一个巫师,没有谁愿意为了去衬托光而当影子…”

鹤丸终于忍不住伸手抱住了他:“没关系,你不是影子,你也是光,我曾经看到过的…皎洁的月光。”

三日月没推开他,任由他抱着,过了很久才低低笑了一声:“真傻,明明知道我是坏人还靠的那么近。”

“…我不在乎。”鹤丸摇头摇的很认真,甚至忘了怀里还抱着的人。

三日月被他摇的有点晕,下意识的就把鹤丸推了一下,等反应过来的时候,鹤丸已经躺在他身下了。

可能是也没意识到三日月会突然推倒他,所以鹤丸的眼里还有些茫然,原本遮盖着额头的头发也凌乱了一些,露出了额心那朵小小的银白色玫瑰。

看着那朵玫瑰,三日月突然觉得有点晕,就那么一瞬间,他突然很想吻他,无法抑制的。

索性他的理性没被欲望冲垮,所以那个吻最后只是轻轻的落在了鹤丸额心的玫瑰花上。

但在那个吻之后,三日月的理智瞬间回笼,甚至像逃似的从鹤丸身上爬了起来,连看都不敢看他:“快…快起来吧,地上很冷。”

鹤丸还没从刚才突如其来的吻里回过神来,听他这么说也只是呆呆的站了起来,一脸懵逼的看着三日月。

三日月被他无辜的目光看的越发觉得自己不是人,毕竟他一个三十多岁的人刚才竟然想去强吻一个十几岁的小孩儿。

为了脱离这种尴尬的状态,三日月强行转移了话题:“你额头上的花还挺好看的啊。”

“好看吗…可我从没见过这种花。”鹤丸回过神来,顺着他的话题说了下去。

三日月皱眉:“这是很普通的花吧,你…真的没见过?”

鹤丸摇头:“没见过,这种花叫什么?”

“玫瑰。”三日月答道,说着他摸了摸自己的口袋,随之叹气:“忘带魔法棒了,不然给你变一朵。”

鹤丸被他的叹气弄的想笑:“好了好了,不就是花吗,我又不是非要看。”

那之后他们又在一起待了很久,可两人却心照不宣的再没提刚才那个仓促的吻。

他们在破晓的时候分别,分别的时候三日月看着鹤丸,然后非常认真的把手里画好的传送阵递给鹤丸:“我等你。”


08.

只是还没等到三日月传送阵再次亮起,鹤丸十八岁的生日就到了。

那场生日宴会办的很盛大,国王和皇后看着自己终于安全长大成人的儿子,激动的热泪盈眶。

但鹤丸并不是特别开心,因为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再看到传送阵亮起来了,这也就意味着,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三日月了。

索性鹤丸从不是那种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所以整场生日宴会,他表现的都很开心,直到夜幕降临晚宴结束他独自一人回到卧室,才有些落寞的蜷缩在床脚默默出神。

鹤丸很清楚自己的想法,却也知道很多东西是无法触碰的,即便那并非遥不可及。

可是,有时候还是会抱有一些不能言语的期待,好像终有一日能成真一样。就像…那夜落在他额间那个苍白的吻。

果然…有时候他还是想任性一点啊。

不过他的落寞没能维持多久,因为很快蓝色的魔法阵就亮了起来,频率很快,似乎是在催促他快点过去。

可鹤丸却犹豫了,因为他突然不知道自己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三日月了。

于是他只是坐在床边,看着传送阵闪了许久,直到最后慢慢变得黯淡无光…

那一瞬间鹤丸想,有的时候做出一个选择也没那么难。

既然无法触碰,倒不如早日放弃。

想着,他对着已经暗下去的传送阵露出一个勉强的笑来,随后轻轻的说了句:“再见。”


09.

可现实总是与想象有所差距。

因为还没等鹤丸祭奠完他还未开始就死去的爱情,三日月已经非常暴躁的从传送阵里钻了出来,甚至还有些不快的看向鹤丸:“为什么不来?”

鹤丸无言,却也无法袒露自己那些矫情的关于爱情的伤春悲秋,于是只好沉默。

三日月估计也没指望他能老实回答,所以直截了当的把人按床上了。直到一番亲吻之后三日月才懒洋洋的揉了揉鹤丸柔软的头发:“亲老实了…能说了吗?”

鹤丸脸被亲的爆红,但却仍旧注重面子:“走开,你凭什么亲我?”

三日月撑着下巴看着眼前刚被他吻的殷红的双唇,心情愉悦的不得了。

这些日子一直堵在他心里面的那种模模糊糊的情感终于在见到鹤丸的时候清晰起来,所以他很明白很清晰的知道,他就是喜欢上这个人了,而且并没一点儿遮掩这种情绪的想法。

这样想着,他又亲了亲鹤丸额头上的小玫瑰花:“喜欢你,亲你,需要理由吗?”

“你变了,你以前不是这样的。”鹤丸被他的直球打的晕头转向,最后也只是不甘的控诉。

三日月搂着鹤丸的腰,表情从刚才的不正经调换回了日常的温文尔雅:“是这样的吗?”

鹤丸被他的美色蒙蔽了双眼,下意识的就点头。

“那这样的我向你表白,你会答应吗?”


鹤丸愣在那里,呆呆的看着他。

三日月也没催他,只是沉默的等着他的回答,一直到鹤丸忍不住轻轻嗯了一声的时候,三日月才终于笑了出来。

“十八岁生日快乐,恭喜小朋友成年。”

鹤丸撇嘴,有些不自在的问:“礼物呢?我的礼物是什么?”

三日月意味深长的看着他,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下他的唇:“我啊,我把整个人都送给你好不好?”

鹤丸的耳垂迅速红了起来:“……你是笨蛋吗?”

三日月并不是那种介意看自己爱人害羞的人,所以在又吻了吻鹤丸通红的耳垂之后,他终于变出了一束纯白色的玫瑰花递给鹤丸:“玫瑰花,上次答应你的。”

鹤丸从害羞中回过神来,随后他好奇的看着眼前的花,然后…伸手接了过来。

也就在那一瞬间,他额间银白色的玫瑰花印记被黑色吞噬,玫瑰花的刺也刺入了他的指尖。

所有的事情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等到三日月反应过来的时候,鹤丸已经安静的躺在床上了。

他躺的姿势很端正,长长的纯白色睫毛遮住了双瞳,只是呼吸很轻很轻,就像是随时会断掉一样。

三日月下意识的抓紧了他的手,却发现他的手冰的可怕,直到目光落在他曾经几度亲吻过的玫瑰花印记上时,熟悉的黑色印记才让他彻底明白了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他头一次这么惊慌失措。


10.

三日月带着沉睡的鹤丸回到了黑暗森林。

一路上,他想起了自己第一次诅咒的对象,也想起了自己当年诅咒之后的惴惴不安,更想起了那些因为他的诅咒而死去的人…

于是他抱着希望带着鹤丸去找了最后一个为他附加祝福的仙女,他的十二姨。

她惊讶于一向冷漠的三日月竟然会为一个人过来求他,却也很清晰的记着第一次为三日月下诅咒的人给予祝福时候的场景。

所以她只能摇头:“你的诅咒力量过于强大,所以当年我祝福的时候就知道了…他没法逃过诅咒。”

“可是…他明明就是在睡着…”三日月不可置信的看着她,然后低头摸了摸鹤丸的头发,笑的温柔:“他会醒的,我不会看着他因为我死去…”

“所以,您能告诉我,如何解除诅咒吗?”三日月的声音带着一丝乞求。

她沉默片刻,最后还是开口:“……诅咒的根源是诅咒者本身,如果根源消失了,那诅咒也自然会消失。只是…值得吗?”

三日月被她问的一愣,随即笑着回她:“值得的。”


11.

这世间,素来十二就算是圆满,所以第十三位巫师,其实从一开始就是不应该存在的。

所以他总是做一些傻事,强迫自己接受母亲的期待,强迫自己做自己不喜欢的事,明明良心不安,却又挣脱不得…

“是不是…太傻了?”三日月小心的吻了吻鹤丸已经慢慢变得冰凉的脸颊:“还不小心诅咒了我喜欢的人,真是…太傻了。”

“所以…不要学我,醒来之后要随心所欲的活着,想做什么就做什么,无法无天也可以,我啊…我一直陪着你的。”


12.

在清晨的第一缕阳光射到鹤丸脸上的时候,他茫然的睁开了双眼,看着眼前熟悉的卧室摆设,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似的猛然坐了起来,带着些许狼狈的扑到了镜子跟前。

只见额心小小的玫瑰花旁,不知为什么多出了一弯银色的月牙。

鹤丸呆呆的看着那弯月牙,突然想起曾经的某一夜,他所见过的皎洁月光。

——————————————————Fin.

睡前故事,温馨治愈,晚安。



写甜文是不可能写甜文的,这辈子都不可能写出来甜文的。

【三日鹤】恶魔和他的国王

【三日鹤】恶魔和他的国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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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壹〗


“世界上所有东西的获得与失去都是对等的,就像如果你希望我能满足你的愿望就要用我想要的东西来交换一样。我这么说…你懂吗,我的小王子?”恶魔捧着泡着枸杞的保温杯,温和的看着眼前年岁尚小的王子,轻声问道。


鹤丸点头,随即眨眨眼睛:“恶魔先生,你想要吃点心吗。”说着献宝似的把手里精致的点心怼到了恶魔面前。


恶魔还是头一次见到这么不按常理出牌的人,但出于礼节,他还是道了谢吃下了鹤丸递到眼前的点心。


“吃了我的点心,是不是就应该帮我实现愿望,您说的,一物换一物。”看着恶魔吃下点心,鹤丸狡黠的笑着问道。


恶魔呆滞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无可奈何的回答:“好吧,聪明的王子,你可以向我许个愿望。”


鹤丸听了他的答复瞬间眼睛都亮了起来,比划着说:“我想要一个坐着南瓜马车,穿着水晶鞋,背后还飞着小仙女的灰姑娘。”



恶魔满脸无语的看着他,场面一时间有些尴尬。


“伟大的恶魔先生,难道您做不到吗?”鹤丸小心翼翼的开口询问。


恶魔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他一眼,随即变出了一个穿着灰色罩衫和蓝色水晶鞋,坐在南瓜马车上的老婆婆,背后还飞着一只只的扑棱蛾子。


看着这样的场景,鹤丸也沉默了,过了一会儿他才伸手指了指老婆婆背后的扑棱蛾子:“这是什么,说好的小仙女呢?”


恶魔不置可否:“对于我们恶魔来讲,仙女就是这种生物。”


鹤丸又指指老婆婆身上的灰色罩衫:“这是抹布吗?”


“灰姑娘当然要穿灰色罩衫。”恶魔的语气理所当然。


“这是灰姑娘吗?姑娘不应该很年轻吗??”鹤丸近乎崩溃。


恶魔叹息:“每一个老婆婆年轻时候都是个风华正茂的美少女。”


“南瓜马车臭了…您能告诉我为什么吗?”鹤丸已经快被打击的说不出话来了。


恶魔回答的很认真:“因为这是熟透的南瓜啊。”


鹤丸勉强冲着他挤出一个笑容来,然后绝望的冲着天空大喊:“我再也不相信恶魔了!!!”



恶魔看着已经被他气到崩溃的鹤丸,其实自己也很无奈,谁让他还是个实习期的恶魔呢。


说到这里就要讲一下了,恶魔这种生物其实也跟人类一样,需要经历漫长的成长期和实习期,只有成绩优秀的度过这两个阶段,他们才能转正,成为一名正式的恶魔,就是那种能够完成别人愿望的那种。


所以,像鹤丸召唤出来的这种实习期的半吊子恶魔,想要完美的完成一个人类的愿望实在是太难了,所以仙女变成了扑棱蛾子,灰婆婆穿着灰色罩衫,南瓜马车也熟的不能再熟…


可怎么说呢,总要有一些倒霉的人召唤出来的是实习期的恶魔而不是正式恶魔,不然恶魔协会还怎么去评断一个恶魔的实习期成绩是否优秀呢?


想着,恶魔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来。


一旁的鹤丸生无可恋的看着恶魔:“谢谢您完成了我的愿望,让我懂得了灰姑娘原来只存在童话中。”


恶魔丝毫没有打破别人理想的不好意思,只是微笑着评论道:“点心味道不错。”随即靠的离鹤丸近了些:“期待你的下次召唤。”



〖贰〗


恶魔没想到真的有人能够倒霉成这个样子,连续召唤两次都能召唤到实习期恶魔,于是他怜悯的看着眼前一袭白衣的王子:“亲爱的王子,告诉我你的愿望吧。”


比起两年前召唤他的时候,鹤丸明显长高了许多,可…还是不太会隐藏自己的心事呢。


恶魔看着自他出现表情就一下子颓废起来的鹤丸,忍着想笑的冲动询问:“王子,说说你的愿望吧。”


鹤丸撇嘴:“我还以为能召唤来别的恶魔。”


“不会的哦。”恶魔坏心眼的说:“一个人一辈子只能召唤出一只恶魔,召唤出来以后就是绑定的了。所以说…”


“所以说我这辈子只能召唤你一个???”鹤丸明显被这个说法吓了一跳,漂亮的金色瞳孔中闪着惊恐的光芒。


恶魔坏笑着点头,成功换来了鹤丸委屈的抱怨:“可是你好菜哦…”


恶魔的嘴角抽了抽:“你这是跟恶魔说话的态度吗?”


“恶魔先生,我能许愿咱俩解除绑定吗?”鹤丸鼓起脸颊,自暴自弃道。


恶魔一脸冷漠:“不行,这是规定。快许愿吧,不然就要加收费了。”


鹤丸从刚才的自暴自弃到现在的一脸麻木:“好吧,我想要一个能和动物对话的白雪公主。”


恶魔一笑,随手打了个响指,变出一个美艳的红衣女子。



有了上次的教训,鹤丸一点儿都不想信任恶魔了,于是他离那个女子远远的,躲在恶魔身后:“这是白雪公主?”


恶魔其实自己也弄不清楚,但是为了面子还是点头:“她今天可能是突然想穿红色的衣服了吧。”


“她脸太白了吧?”


“白雪公主的皮肤不就是像雪一样白吗。”


“她嘴唇也太红了吧?”


“…白雪公主不就是嘴唇像血一样鲜红吗。”


“可是…她为什么牙那么长???”


“……”


恶魔终于意识到了不对劲,因为眼前的女子越看越让他想起那位赫赫有名的吸血鬼夫人,而绝不是什么童话里的白雪公主。


这么想着,女子已经露出了长长的獠牙,对着鹤丸白嫩的脖子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那一瞬间,恶魔觉得自己脑壳疼。


两个小时之后,鹤丸灰头土脸的蹲在恶魔跟前,眼中满是指责。


恶魔对自己这次的失误也有些不好意思,可他的良心明显不足以支撑他内疚多久,于是他冲鹤丸挥挥手:“这次算是我失误,代价就免了。”


没等鹤丸再开口,恶魔就灰溜溜的消失了。



〖叁〗


那之后很久,鹤丸都没有再去召唤恶魔,因为他实在是觉得那个跟自己绑定的恶魔菜的抠脚。


直到他的父亲过世,他继承王位的头一天不小心扯破了代表国王身份的长袍时,他才病急乱投医似的再次召唤出了恶魔。


恶魔仍旧捧着初见时候那个保温杯,只是里面的成分似乎从枸杞换成了红枣。看到他的时候恶魔一点儿震惊都没有,似乎已经习惯了他的手气不佳。


所以他如同曾经的每一次一样,温和的看着已经长大长高,已经从王子变成国王的鹤丸,笑的真心诚意:“亲爱的王子…不,国王陛下,能说说你召唤我来想许的愿望吗?”


鹤丸也看着如同多年前一样不靠谱的恶魔,一脸麻木的问他能不能用魔法替他修补好自己的国王长袍。


恶魔这次答应的干脆,可能是因为他觉得这实在是不算是什么大事吧,于是…国王长袍上原本很小的裂缝变成了一块金色的补丁,补丁很方,还闪烁着明亮的金色光辉。



鹤丸头一次这么想打死一个恶魔,但奈何武力值差距太大只得作罢,但他还是不甘心的看着恶魔:“我要差评。”


想不到一向云淡风轻的恶魔竟然就因为这四个字瞬间就变了脸色,甚至还一下子飘到了他的旁边,有些着急的抓住他的手:“千万别啊。”


“三日月宗近…我记住你的名字了,我要去实名投诉。”鹤丸眼尖的瞟到恶魔外袍上面的挂牌,语调有点小得意。


恶魔无奈的叹气:“人类何苦为难恶魔?”


“你有资格说我为难你吗?”鹤丸气鼓鼓的把那块显眼的补丁拿到恶魔眼前:“你说这怎么办啊,我后天还得去参加游行。一时半会儿肯定是做不出新的外袍的…”


恶魔挠挠头:“那我负责善后总行吧,等别人看你的长袍时候,我就挡住他的视线。”


鹤丸心想这是个什么馊主意,可嘴上还是勉为其难的答应了。


于是恶魔就顺理成章的住进了国王的寝室,在所有人都不知道的情况下。


他们躺在同一张床上看着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然后开始了一场人类与恶魔直击心灵的谈话。


“恶魔都像你这么菜吗?”


“……我不菜,只是偶尔会有一些小的失误。”


“偶尔?”


“偶尔。”


“三分之三的偶尔?”


恶魔无言以对,只好翻过身假装睡觉。



可鹤丸没打算放过他,继续兴致勃勃的说:“喂,三日月先生,我能不能问你个问题呀?”


恶魔头一次被人叫名字,有些新颖,毕竟以前所有他认识的恶魔都喜欢叫他的实习代号X276。这么想着他又翻过身来,看着眼前已经长大成人的国王:“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你问吧。”


鹤丸的眼睛在黑夜里看着亮晶晶的,像是有光在闪:“三日月先生,恶魔里面的女恶魔也都同你一样好看吗?”


恶魔愣住了,随即心里莫名不开心了起来,于是他再次翻了个身,背对着鹤丸闷闷的开口说了声不知道。


鹤丸在他背后轻笑:“你知道吗,我长大以后见到了很多公主,可是却怎么看都不如你好看,很奇怪吧…那明明是我小时候的梦。”


“什么梦,灰婆婆和吸血鬼夫人吗?”恶魔不咸不淡的打破了他的回忆,语调平静的有些欠揍。


鹤丸把他翻过来:“你不觉得背对着别人说话不礼貌吗,三日月先生?而且灰婆婆和吸血鬼的事你还好意思说!”


恶魔被他翻过来却仍旧冷静,甚至有点冷漠的道:“我只是想告诉你,小小年纪不要想太多。也多亏你遇到的是我这个有职业操守的恶魔,遇到那些没有底线的真给你变出个魅魔什么的你不得夜夜笙歌?”


鹤丸咬牙切齿的趴在恶魔耳朵旁边吼:“你才夜夜笙歌!”


“跟谁?跟你的话还可以接受。”恶魔被他气呼呼的样子逗笑了,暧昧的靠近他低声说道:“你看起来很美味。”


鹤丸的脸一下就红了,恼羞成怒的从床上爬了起来,警惕的看着一旁躺着的恶魔:“你要干嘛?”


恶魔躺在那里笑,笑声低沉好听:“你觉得呢?”


鹤丸摇头:“我怎么会猜透恶魔的心思。”


“你还没给我这次愿望的报酬吧。”恶魔坐起身来,看着缩成一团的小国王,笑的意味深长:“记得我第一次见到你时候说的话吗?”


“什么?”鹤丸下意识反问。


恶魔笑:“世界上所有东西的获得与失去都是对等的,就像如果你希望我能满足你的愿望就要用我想要的东西来交换一样。所以…你准备好把我想要的东西给我了吗?”


鹤丸这才想起向恶魔许愿的法则,但是余光瞟到不远处外袍上那块金灿灿的补丁时候,他瞬间就无语了,于是他指着那块补丁,面无表情:“你好意思问我要东西吗?”


恶魔对那块补丁视若无睹,直接把鹤丸扑倒在床上交换了一个吻,这个吻又深又长,一直到鹤丸漂亮的金色瞳孔中氤氲满了水汽时,恶魔才依依不舍的松开。


“很甜。”恶魔满意的给出了本次交易的评价。


鹤丸眼中还蓄满了生理性的泪水,但嘴上还不忘威胁道:“我要投诉你。”


“投诉无效,没有哪条恶魔法则规定恶魔不能亲吻人类,尤其是…”


“…是什么。”


“人类诱惑恶魔亲他的时候。”


这句话几乎把鹤丸气炸,他才不会那么无聊的去诱惑一个恶魔亲他。但没等他反驳,恶魔就再次拥着他躺到了床上:“睡吧,小国王。”


很简单的一句话,却很有效果,鹤丸窝在恶魔的怀里,不知不觉的沉睡了过去。



这个孩子是他看着长大的,恶魔看着他的睡脸,莫名想到了第一次见到他时候,那时候他还是个不大的孩子,脸上还有着婴儿肥,他用一块点心骗了他一次许愿机会。


第二次见到他的时候他已经长成少年,小小的少年嫌弃的看着自己,然后毫不避讳的吐槽自己菜。


然后就是漫长的等待,他一直在等着他的召唤,尽管他可能什么都不能为他做到,但他还是想看看他。


模糊的感情终于在见到成人后的他时清晰起来,他想…作为恶魔的他,怕不是爱上了一个经常嫌弃自己的人类。


这也…太蠢了吧,恶魔无奈的想。



第二天鹤丸醒来的时候,恶魔已经不在了,同时消失的还有外袍上金色的补丁,原本的裂缝被细细的针线修补好,就像是新的一样。在外袍旁边,放着一个小巧精致的盒子。


没看到恶魔,鹤丸没来由的觉得有点失落,但他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打开了那个盒子。


盒子里放着一枚金色的戒指,戒指样式很简单,只有中心一颗血红色的宝石格外显眼。


正当他准备从戒指盒中取出戒指仔细看看的时候,恶魔调侃的声音从身后响了起来:“呦,准备戴上戒指接受我的求婚了吗?”


鹤丸回头,第一次看到脱下了那身黑色的大袍子穿着便装的恶魔,恶魔冲他笑:“喜欢吗?”


“喜欢什么?”鹤丸没反应过来。


恶魔指了指戒指盒,调侃道:“戒指,不然呢,难道是我吗?”


“……其实你也可以啊。”鹤丸不自觉的低声说了这么一句话,但很快反应过来,气急败坏道:“喜欢你才有鬼,你是我见过最菜的恶魔。”


恶魔无奈:“所以我问的是戒指啊。”


鹤丸丢给他一个白眼:“喜欢喜欢,这可是你自愿送我的,不许要回去啊。”说着就把戒指塞到了一个带着锁头的柜子里,一副怕恶魔突然后悔的样子。


恶魔好笑的看着他的一系列动作,任由他把东西放好以后才开口:“所以,亲爱的小国王你能带我出去转转了吗?”


那是很好的一天,阳光毫不吝啬的洒在王城的每个角落,空气中弥散着栀子花的香气。他们像最普通的居民一样漫步在王城中,看过古老的城堡,看过中心广场新建的喷泉,看过小巷子里陈旧的古董店,每一处仿佛都能看到鹤丸生活过的点点滴滴。



夜幕降临的时候,恶魔才向鹤丸告别。


鹤丸愣了愣:“你不看明天的游行了吗?”


恶魔笑着摇头:“会有机会的。”


鹤丸只能应允,然后默默看着他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肆〗


在那不久,敌国的奸细趁着国王交替之时混入了宫殿中,以自己死亡为代价刺杀了新的国王。


而且…这次刺杀很成功。


新国王被奸细用很尖的匕首刺入了心脏,然后血就从胸口那里不断的涌出来,不断的…像是会流干一样。



鹤丸没想到在生死关头还能见到恶魔,还是生气的恶魔。因为他看起来脾气一直都很好,会对他笑,会吃了他的点心就满足他的愿望,会陪着他漫步在王城…


他下意识的觉得自己是在做梦,在梦里自然可以肆无忌惮一些,于是他伸出手,戳了戳生气中的恶魔的脸颊。


恶魔皱眉,似乎在思考怎么对付这个不知死活的人类。


但最后,他也只是很轻很轻的吻了吻他的额头。



很幸运,被刺杀的新国王莫名其妙的度过了危机,与此同时,敌国的国王像是受到了诅咒一样惨死在了宫殿中。


鹤丸摸了摸自己还狰狞的伤口,有点莫名其妙,他依稀记得自己似乎在昏迷之前见到了恶魔,可记忆却不甚清晰,甚至让他觉得那只是梦。


突然…有点想恶魔先生了,鹤丸这样想。



〖伍〗


结束了一天的忙碌,鹤丸终于有时间找个安静的地方召唤恶魔先生了。可伴随着浓浓的烟雾出现的却不再是他的恶魔先生,而是另一个陌生的面孔。


鹤丸皱着眉听完了这个恶魔的台词,终于忍不住询问:“三日月宗近呢…他不是我的绑定恶魔吗?”


那个恶魔皱眉:“那是谁?我在正式恶魔里没听过那个名字。而且是谁告诉你,恶魔是绑定的?”


鹤丸愣在那里,过了一会儿才道:“那…我还能见到他吗?”


恶魔耸耸肩:“你可以向我许愿,我可以帮你试试找到他。”


“代价是什么?”鹤丸看着他,询问道。


恶魔耸耸肩:“这个不难,你可以用一周的好运和我交换。”


鹤丸同意了,然后看着恶魔结出一个标准的法阵来,但法阵明明灭灭,却没有带来他想见的人。终于,恶魔放弃了寻找,有些挫败的告诉他他没法找到这个人。


鹤丸一直看着这只恶魔欠身离开,才终于像是撑不住了似的跌坐在地上。



〖陆〗


后来又过了很久,久到他就要忘记那个曾经出现在他生命里的恶魔先生的时候,他突然看到了那时候他锁在柜子里的戒指盒。


他小心翼翼的拍掉了上面的积灰,然后轻轻的打开盒盖,里面的戒指仍旧安稳的放在里面,仿佛在告诉他,所有关于恶魔的一切都不是幻觉。


他下意识想把戒指从盒子里拿出来,却意外的发现了盒底的一张纸。


写字的人似乎有些颤抖,但是还是一笔一划的认真写着自己的心意。


“希望有一天,你能看到这行字,许愿让我带你回家。那时候我将放弃属于恶魔的一切,陪伴你终老。”—三日月宗近。



鹤丸呆呆的看着那张纸,感觉似乎有什么他原本能抓住的东西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悄然流逝。


直到他下意识的把金色的指环套在了自己的无名指上,听到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时,他才终于泪流满面。



“如果你看了那张纸条上的内容后还选择把戒指戴到手指上,就说明了你同意和我在一起…一辈子。”



〖柒〗


国王和恶魔从此过上了幸福的生活。


可这…是真的么?



——————————————————Fin.


睡前故事,温馨治愈,晚安。


【三日鹤】巨龙和他的王子

【三日鹤】巨龙和他的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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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久很久以前,龙还和人类生活在同一片大陆上的时候,曾经发生过这样一个故事。

说到这里,大概就有人会忍不住去想公主被恶龙抓走勇者打败恶龙后和公主相爱的故事了吧?

虽然那个剧本也挺有趣,但今天要讲的故事跟一贯发生的那个稍微有点不同,因为这个国家的国王不仅有个粉嫩可爱的女儿,他还有个调皮且爱好恶作剧的儿子。

国王为这个儿子操碎了心,因为王子总是会在他看不到他的时候随意的溜出王宫去,还能轻而易举的甩掉所有偷偷跟在他身后的侍卫。

相比之下,国王的小女儿就更像个完美的公主了,她高贵优雅,话虽然不多但却精通所有淑女的必修课,最重要的是…她很听话,从不会像哥哥一样偷偷溜出王宫去,更不会有那么多稀奇古怪的想法。

可尽管这么不安分,王子还是渐渐厌倦了待在这片狭小的空间里跟那些恪守成规的侍卫们玩简单的追逐战,于是他拿起了佩剑,穿上了盔甲,在众目睽睽之下向国王宣布:“我要去斩杀迷雾森林里的巨龙。”

这次国王没能反对,因为他已经气的晕了过去。



鹤丸王子是个素来说一不二的人,于是在宣布自己目标之后第二天,他就收拾好了简单的行囊,带着自己的佩剑准备踏上征程。

国王满面愁容的站在他的身后,心里期待着他的儿子能因为找不到正确的路径而早日回家。

王国位于大陆的西部,距离大陆东部的迷雾森林隔着很遥远的距离。如果没有地图或者认识路的人引导,恐怕花多久都不太可能到达准确的目的地。

但由于国王的刻意为之,鹤丸王子搜寻了半个王城都没能买到一份大陆的地图。

就在国王以为自己这种迂回战术终于得到胜利了的时候,鹤丸却越挫越勇了,就好像这点微小的困难并不能对他斩杀巨龙的决心有一丝一毫的阻拦似的。

只见他毅然坚定的背着自己的小包袱,拿着自己的佩剑,头也不回的向遥远的东方走去。

看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国王顿时觉得自己心更累了。



不太懂得市井规则的鹤丸在走了没多远的地方就被一伙小偷偷走了身上的钱,于是他沦落到了一种非常凄惨的状态,他没有钱住店,没有钱买东西吃,更没有钱洗去自己一身白衣上的尘土…

可想起自己出门前立下的豪言壮志,他只能灰扑扑的继续朝着东方走去,肚子饿的咕咕直叫。

走了很久很久,鹤丸终于走到了一片疑似东方森林的森林里,那时候的他已经是又饿又倦了,于是他找了一棵古老结实的树木,靠在上面睡了过去。

睡梦里他梦到了自己温柔的母后,梦到了乖巧可爱的妹妹,还梦到了他寝室里柔软的床和美味的食物。

然后…他就被饿醒了。

鹤丸挠了挠睡得有些蓬松的短发,意外的发现了脚下那一堆红彤彤的果子,那堆果子像是有人特意放在这儿的,颗颗圆润饱满,似乎隔着果皮也能感受到里面充沛的汁水。

鹤丸咽了咽口水,最后还是没忍住,拿起一个果子啃了起来。在他啃的正开心的时候,身后突然传来了很轻的树枝被踩断的声音,他下意识的回头看,就看到了一头巨大的龙,大到几乎有一个城堡那么大的龙。

鹤丸愣在那里,连嘴边的果子都忘了啃,只是呆呆的注视着眼前的龙,似乎在反思着自己曾经的豪言壮志有多么多么傻…

不过龙没想那么多,毕竟龙是条有礼貌又爱好和平的龙。只见他用他那庞大的身躯鞠了个滑稽的躬,随后用爪子扒拉了扒拉那堆红彤彤的果子,似乎是想让他再吃一些。

鹤丸被他的举动弄的莫名其妙,下意识的就握紧了手边的佩剑。

他的举动似乎伤害到了龙脆弱的自尊心,于是龙不再搭理他,反而气鼓鼓的坐在了一边,然后…自顾自的变小了几圈,似乎是想用小一点儿的身形让他安心。

鹤丸被他的举动弄的莫名想笑,胆子也变得大了不少。他捧着那堆果子坐到了变得只有一头熊那么大的龙旁边,递了一个给闹小情绪的龙。

“我看起来像是一头坏龙吗?”委屈巴巴的龙接过果子,开口问他。

鹤丸被他突然开口说话吓了一跳,但转瞬却笑了出来:“不像,我误会你了,抱歉啊龙先生。”



在今天之前,鹤丸从没有想过自己会跟一头龙坐在一起啃水果,也从没有想过一条龙竟然会有一颗热爱和平的心,虽然据本龙所说他热爱和平的原因只是因为他很懒而且不怎么认识路。

他们一起啃掉了那堆果子,然后一起懒洋洋的躺在草地上晒太阳。

龙已经变回了原来的大小,鹤丸看着有自己几十倍大的龙,有些头痛的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

龙看到了他的举动,关怀道:“鹤丸,你头痛吗?”

鹤丸无奈的笑,最后还是吐露了真相,并且成功的换来了龙无情的鄙视。

龙坐了起来,用尾巴尖勾着鹤丸的腰带把他放到了背上,语气有点小自豪:“你还没有我尾巴的十分之一长。”

鹤丸捂脸:“求你别说了,我莫名感受到了无与伦比的羞耻。”

龙不说话了,带着鹤丸飞向了天空。

鹤丸趴在龙的背上欣赏着下面难得一见的美景,他看到了广袤无垠的草原,碧蓝色的河流,五彩缤纷的花海和无边无际的森林。

鹤丸突然想起来他似乎忘记了问龙一个很重要的问题:“龙先生,你是迷雾森林里面那头巨龙吗?”

龙点头,随即有些不好意思的用爪子挠挠头:“你碰见我那片森林不是迷雾森林,迷雾森林比那里大的多也远的多…”

“噗,那你是迷路了吧?”鹤丸很快从他的囧态里判断出了真相,换来龙哀怨的眼神。

那一瞬间鹤丸觉得很开心,无与伦比的开心,那是十几年都一直待在王城里做些无聊事不能比拟的感受。



于是鹤丸决定帮龙找到自己的森林,然后留下来。

龙对此自然是举双爪赞同,因为他以前一直一个人住在那样大的一个森林里,每天都无聊的要死。

那么问题来了,迷雾森林到底在哪?

鹤丸撑着下巴和龙大眼瞪大眼,鹤丸是因为没有地图,而龙是因为自己路痴,所以两个人都没什么抵达迷雾森林的方法。

“不如…我们去镇子上找找有没有大陆地图?”鹤丸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提出了这样一个中规中矩的方法。

龙似乎有点小不开心,因为他太大了,很难去到人类生存的小镇上。

鹤丸想了想,比划着自己的大小说:“你能不能试着变成我这样子的,变成人类的大小?”

龙撇嘴,似乎对人类的形态有些不屑一顾,但他还是努力的用龙语魔法将自己塞到了那个小小的身躯里,换来了鹤丸赞赏的目光。

不过鹤丸的赞赏没维持多久,因为他们俩站在一起的样子太显眼了,尤其是龙还一直紧紧的牵着他的手。

一些镇子里的年轻姑娘们已经开始用那种诡异而兴奋的目光看着他们了,鹤丸挣了挣发现没什么效果,于是只能认命的任由龙抓着他的手张扬的走在街道上。

他们绕了镇子整整一圈才从一个不起眼的小角落里找到一家破旧的地图商店,店里似乎已经很久没有人来了,货架上摆着的所有地图都积满了厚厚的尘土。

听到有人进来,地图店里也没有人回应他们,只有老旧的藤木椅子摇晃着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

龙摇摇鹤丸的胳膊,然后指向在商店一个黑漆漆的角落里摆放着的一架老旧的木椅,上面躺着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看样子睡得正香。

鹤丸和龙对视了一眼,终究还是没好意思惊扰别人的睡眠,静悄悄的从商店里退了出来。可还没等到他们关好商店的门,里面就传来了老者的声音:“你们想要什么?”

鹤丸关门的动作一滞:“我想要能去往迷雾森林的地图。”

“……从左数第三个架子第5排,那里有你想要的东西,拿了东西就快点离开,别打扰我睡觉。”老者的声音懒洋洋的,似乎还沉浸在刚才的梦乡中。

鹤丸按照他的指示取到了自己想要的地图:“请问多少钱?”

回应他的却只有越来越响的呼噜声。

鹤丸无奈的笑了下,随即将身上一把刻着他的名字的金色匕首留在柜台上之后才关门离开。



鹤丸带着龙和地图重新踏上了征程,只是目标从屠龙变成了送路痴的龙回家。

因为有了地图和会飞的龙,所以这次他们只花了不到一天的时间就到达了目的地。

那是座很大的森林,从茂盛的树林到结着果实的大片的灌木丛,再到森林中心一望无际的碧波湖和不远处壮观的瀑布群…所有鹤丸曾在书籍里见过或者想象过的东西全部都出现在了眼前,这让他有种莫名的不真实感。

不过龙没有带他流连在那些风景里,而是直接带着他回到了龙窟。

龙窟的入口被一片茂密高大的植物挡着,如果不是有主人带路,鹤丸觉得自己就算是多长几个头也不太可能找得到入口。

龙带着鹤丸回到了家,刚一进去,入目的就是一座巨大的由金币和宝石堆成的山,除了金币宝石之外,里面还混杂着大量珍贵的古董,昂贵的水晶雕塑和大块的翡翠。

鹤丸被龙的土豪闪花了眼:“这这这…这都是你搜集来的吗?”

龙摇头,甚至带点嫌弃的把那堆金子扒拉到了一边,然后卧到旁边那片软绵绵的草堆上:“不是我,都是我的祖先把这堆碍事的东西弄来的。”说着他拍了拍旁边空的地方,示意鹤丸过去。

鹤丸走过去坐在草堆上对着他笑:“喂,龙先生,我们认识这么久了,你好像还没告诉我你的名字是什么。”

龙卧的高贵端庄:“我没有说吗?”

“没有。”

“好吧…我叫三日月.尼奥斯.D.费尔维亚.宗近。”

鹤丸愣了一下,随即毫不给面子的笑了出来:“你们龙的名字都这么长这么古怪的吗?”

龙冲他翻了个大大的白眼:“你能明白我为什么不愿意在第一时间告诉你名字了吧,我就知道你会笑我。”

鹤丸自己在那哈哈哈了一会儿才凑过去抱住龙的爪子:“对不起啦,三日月…我这么叫可以吗?”

龙顿了一下才回答:“可以…你是第一个这么叫我名字的人类。”

“以前有人类来过这里吗?”

“当然有啊。”龙理所当然的点头。

“后来呢?”

“被我吓跑了,他们看到我比他们大很多,吓得丢下武器就跑掉了。”龙温柔的注视着鹤丸:“所以我一直觉得人类很无聊,除了你。”

鹤丸挑眉,语调有些骄傲:“那是,从小到大我还没被人吐槽过无聊。”



两个人就在这种安逸的聊天氛围中进入了短暂的梦乡,等鹤丸醒来的时候,睡在他旁边的三日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变成了迷你版,看起来小小只的,墨蓝色的尾巴尖还牢牢的缠着鹤丸的腰,睡得很香。

鹤丸好笑的摸摸他的尾巴,结果换来对方毫不留情的一爪。鹤丸看看自己被拍的通红的手背,无奈的想起眼前这看起来无害的家伙好像是条龙。

三日月在鹤丸睡醒后不久也醒了过来,揉揉眼睛埋怨似的看着鹤丸:“人类真的太小了,我总是担心会把你压坏,所以只好变小了和你睡在一起。”

“那我出去睡?”

“不行,外面那么冷你会感冒的。”龙毫不犹豫的拒绝了鹤丸的提议。

“现在是夏天!”

“冬天总会来的。”

“那我先出去,冬天再回来?”

两个人非常幼稚的争吵了很久,最后这个问题还是以三日月每天晚上睡觉时候变成人类为解决。

于是当晚两个人非常和谐的相拥而眠,谁也不用再担心会压到谁。



鹤丸就这么在森林里住了下来,和三日月过上了那种安逸舒适的生活,甚至一度忘记了自己出行时候立下的豪言壮志。

他线条够粗却不代表所有人都能轻而易举的忘掉他的存在,尤其是他那位每天都为他操碎了心的老父亲。

在等了好几个月也没听到任何关于王子回王城的消息之后,国王终于按捺不住自己对儿子的忧虑,召集了王城内所有有能力的冒险者们集体去往迷雾森林营救王子。

当然,这段剧情和曾经的没什么不同,冒险者们被强大的巨龙吓的屁滚尿流的离开了森林,留下目瞪口呆的鹤丸王子独自感叹着自己的勇敢。

三日月卧在一旁听他夸赞自己,还时不时的点点头表示一下赞同,毕竟和那些胆小的冒险者相比,鹤丸的一切都明显有趣的多。



营救行动失败使得老国王更加忧虑了,以前一顿能吃三只火鸡的他现在忧郁的每顿只能吃下一只半,于是他只得闷闷不乐的去问他聪颖的女儿,到底怎么样才能让鹤丸回到王城。

前面也有说过,公主是个很温柔听话的女孩子,她不太忍心看着自己的父亲为了兄长闷闷不乐,又不忍心看着兄长被困在王城失去自由和快乐,于是她就病了,心病,病的很严重。

国王找遍了全国上下所有的名医都没能把公主的病治好,直到素来和本国不合的邻国国王送来一名奇怪的巫医后,公主的病才得到了有效的治疗。

虽然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但是国王还是迫不得已的接受了邻国国王的帮助,直到公主渐渐痊愈。可就在最后一次接受过巫医治疗之后,公主失踪了。

这件事在王国里掀起了轩然大波,毕竟公主确实是个被很多人爱戴的好公主,但还没等到下一批勇者去寻找公主,战争就爆发了。

这场战争打的很惨烈,王国的守卫军几乎有一半都战死在了战场上,余下的一半则守卫在王城,而可怜的公主则被邻国的国王当做了人质,并以此要求国王交出从巨龙那里得到的宝藏。

就在国王束手无策的时候,鹤丸回到了王城,带领着余下的守卫军参加了战争。

他终于不再是那个单纯爱好恶作剧的少年,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男人,一个能够保卫自己的国家和拯救妹妹的男人。

他们在广袤的平原上战斗,鲜血染红了他雪白的衣服,可抬头才发现,他仍旧不能够靠一己之力拯救自己的妹妹。

就在他战斗到几近力竭的时候,终于有熟悉的温度握住了他的手腕,墨蓝色的瞳孔如同以往一般温柔的注视着他,似乎是在担心他的状态。

鹤丸看到他,就像是看到了内心的支柱一样,原本坚定的目光中透出一丝无措:“三日月…”

“能告诉我现在你想做什么吗?”他温柔的询问他。

他摇头,眼中难得露出几分茫然:“……我不知道,只是突然觉得自己很没用,我救不了自己的妹妹,也成不了所有臣民眼里的英雄。”

听了他的话,三日月没有立马开口,更没有放开紧握住他的手,而是直接变成了龙带着他飞向了天空,他的话语和眼神一样温柔。

他说:“如果你觉得自己暂时不能成为一个英雄,那就由我先替代你做你想做的事。”



战争在龙的参与下很快的结束了,余下被战火焚烧的焦黑的土地和满地战士的残骸,王子在巨龙的帮助下救出了公主,也结束了战争,可却并没有得到臣民的信任,反而有大量的臣民对他产生了质疑。

只因为帮助他们战胜了邻国的巨龙同时也是战争发动的根源。

他们觊觎巨龙的宝藏,却又恐惧巨龙的实力,所以他们开始疯狂的宣传巨龙是灾难和战争的象征。所以他们希望…他们的王子能够像多年前自己所说的那样,斩杀巨龙。

鹤丸在喧哗声中再次背上行囊,就如同多年前一样,他拉着三日月的手臂,头也不回的向遥远的东方走去。

只是这次三日月没像第一次一样跟着他走,而是松开了他的手,反手将一把精致的匕首塞到了他的手中。

鹤丸愣了一下,道:“这是那时候我们换地图的那把匕首…怎么会在你这里?”

“鹤丸,你有没有想过当个好国王?”三日月没回答他的问题,反而说了些别的。

鹤丸皱眉:“你今天怪怪的,什么好不好国王的,我觉得这群人简直无药可救,一点儿所谓的知恩图报都不懂,我才不要再被他们呼来喝去。”

三日月温柔的摸了摸他的头:“你会是个好国王,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

“你到底怎么了,三日月你别吓我…”鹤丸似乎察觉到了他的不对劲,着急的想要去拉他。

三日月冲着他笑:“鹤丸,你知道吗?诞生于世的几万年,我其实想过很多种自己死去的方法,被勇者杀死,与同类斗争而死,老死,吃奇怪的果实毒死…但我很庆幸,我没有在曾经幻想的任何一种死法中死去,然后活着遇到了你。”

“……你不会死的,没有谁能杀掉那么强大的你。”鹤丸歇斯底里的拽着他的领子冲他吼,随即像是脱力似的松懈下来,低声喃喃:“除非…除非你不想再活下去。”

“鹤丸,你看看那把匕首…”

鹤丸下意识的低头看向手中的匕首,看到金色的刀刃上刻着他的名字,好像与之前相比并没有什么不同。

只是下一秒,刀刃就直直的穿过了三日月的心脏,他们隔着一把锋利的匕首,紧紧的拥抱在了一起。

鹤丸在瞬间僵硬在那里,却又在须臾之间回过神来,他拼命地想要推开紧紧的抱着他的人,动作几近疯狂。

可三日月却没有给鹤丸任何推开自己机会,他仍旧很紧很紧的拥抱着他,仿佛那就是他作为龙最珍贵的宝藏。

渐渐的,鹤丸不再挣扎,只是很轻很轻的开口问他:“疼吗?”

三日月是条诚实的龙:“好疼,要鹤丸吹吹才能好…”

可鹤丸再也没法像以前那样笑着跟他开玩笑,他哽咽着:“你傻不傻…”

三日月却笑了,不再冲着他撒娇,而是很温柔的低头吻了吻他的唇:“鹤丸,做你想做的事吧,你永远是我的英雄。”



“那是那头代表灾难的龙吗?”

“谢天谢地,终于有人能杀掉那头龙了…”

“你们瞧,那是王子的匕首,是王子杀掉了那头龙!”

“王子万岁!”

“我早就觉得王子能成为屠龙勇士…”

“王子真是我们的英雄…”

耳边是杂乱的喧哗声,好像是在欢呼,可鹤丸却什么都看不见,什么都听不到,无尽的黑暗吞噬了他,他就在那种举国同庆的欢呼声中晕了过去。

等鹤丸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已经睡在了寝室豪华柔软的床上,他睁大眼睛看着空荡的天花板,似乎想从混乱的思绪中寻找一个打开一切的活结。

几年以后,国王以年老为由将王位交给了鹤丸,自己则跑出去游山玩水,而公主也远嫁到了一个遥远的海滨国家,所有他熟悉的人都或是死去,或是离开,只有他仍旧守在王城里,守着他孤独的王座。



在鹤丸继承了王位很多年之后的某天傍晚,他穿着华服独自坐在王座上,突然想起了迷雾森林里常开不败的碧昙花,想起龙曾经递给他那种香甜多汁的果子,想起那片生机勃勃的森林里夜莺好听的歌声,还有那条路痴又热爱和平的龙…

他终于忍不住从王座上站了起来,伸手把沉重的王冠从头上摘下来泄愤似的摔到了地上。他趴到栏杆上,朝着遥远的东方不断地大声呼唤着龙的名字。

他叫了一遍又一遍,却没有得到任何回应。

他终于肯接受现实,瘫倒在地上泣不成声。



龙死了。

——————————————————Fin.


睡前故事,温馨治愈,晚安。


【三日鹤】海巫和他的小人鱼

【三日鹤】海巫和他的小人鱼


———————————————————


三日月早就忘记了他是从哪里来的,更不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只是从有记忆开始,他就一直跟在那个总是穿着黑色斗篷的深海魔女身边,学习一些奇怪的药剂调配和魔法。


深海魔女对他很好,但有点面瘫,话总是很少,表情变换也少的可怜,只有在提起一些曾经发生的故事时候,她才会有细微的表情变化,只是那表情绝对不是快乐就是了。


所以她从来没有把那个故事完整的讲给三日月听过,只是偶尔控制不住情绪的时候会提上几句,但总是说了那几句后就戛然而止,似乎以为只要这样就能隐藏自己的心事。


只是她忘记了人类那种生物的特性,他们总是喜欢把那些感人的故事记录在纸上,然后再起个煽情的名字,好用来骗去那些纯情少女的眼泪和同情心。



于是在被深海魔女允许上岸的第一年,三日月就在一家书店里找到了那本叫做《海的女儿》的书,但遗憾的是他并没有被里面的故事感动,甚至对里面的故事有些不屑一顾。


因为他没有从中看出任何的感人和爱情的伟大,只看到了作者对于深海魔女无情的丑化,毕竟那个仅仅是回忆就能难过到消沉的女人,怎么会舍得眼睁睁的看着小人鱼化成海上的泡沫。


为了探寻真相,三日月带着那本《海的女儿》回到了海底,并把书当做礼物送给了深海魔女。


然后他就成功的目睹了素来面瘫的深海魔女当场变脸,那一瞬间他竟然莫名觉得很愉悦。


而这个举动也终于让他从深海魔女口中听到了真实的故事:深海最美的人鱼公主一直有个心愿,从15岁第一次看到陆地的时候,她就想像人类一样到美丽富饶的陆地上生存。


于是她总是跑到还是少女的深海魔女那里,希望她能够研究出能让人鱼长出人类双腿的魔药来。


可那个时候的深海魔女还不是真正的深海魔女,她的名字还叫芷汐,她还有及腰的黑色长发和深紫色的瞳孔,她还会穿着纯白色的长裙而不是漆黑的斗篷,她还会笑的像朵向日生长的向日葵一样而不是一脸面瘫。


最重要的是,她还不会做任何魔药,简而言之,她其实只是一个继承了母亲的实验室的一个普通女孩。


可随着日子越来越久,她们待在一起的时间也越来越长,深海魔女无法拒绝人鱼公主的期待,开始试着做出越来越多的魔药,有能变漂亮的,有能变换头发颜色的,有能让鱼尾改变样子的,还有…让人鱼能长出人类双腿的。


只是那瓶药在被研究出来的第一时间就被深海魔女藏了起来,因为她魔药制造技术还不成熟,这瓶药的使用有很大的副作用,每走一步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一样。


更重要的是…她害怕人鱼公主看到了这瓶药就永远离她而去。


直到那一天,公主拉着深海魔女来到了海面上,看着太阳缓缓西沉,告诉她:“阿汐,你愿意陪我去陆地上生活吗?”她比划着:“我们可以在家门口种上一望无际的向日葵…”


那时候的深海魔女确实还不是面瘫,还是个被喜欢女孩子说一句类似告白的话就能脸红心跳久久不能平静的纯情少女。


那一瞬间她真的很想把口袋里能够让人鱼长出双腿的药拿出来,然后答应她陪她在陆地上生活一辈子。


可她的梦还是很快就碎了,因为人鱼公主爱上了一个人类,然后流着眼泪叫她的名字,她说阿汐,我想变成人类,我必须要留在他的身边才能得到活着的意义。


深海魔女不忍心看她一直珍惜的女孩流泪,于是报复性的取走了她的声音,并且告诉她人类都是不可信任的,她会一直保存着她的声音在海底等她回来。


其实还有一句话她没有说出口,她想说等她回来了,她就能做出完全没有副作用的魔药了,那时候她也能陪她去陆地上生活一辈子。



“后来呢…她回来了吗?”三日月声音淡淡的,听不出情绪来。


深海魔女苦笑:“怎么回得来。”


后面的剧情和书上差不多,深海魔女没能救回自己珍视的女孩,目睹着她变成了海上的泡沫。


说着,她顺手取下了魔药架子上的一个蓝色的水晶瓶子:“为什么要相信人类呢…她总是不听我说话。”


三日月撇撇嘴,似乎觉得她讲的剧情没什么亮点,便随手取了一棵海草和几株独特的海珊瑚准备配制新的魔药。


他一连串的动作成功的使得深海魔女哀怨的盯着他看了几秒,随即叹气:“你也不听我说话。”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去相信人类的,也不会像你一样随随便便去喜欢一条鱼。”三日月手上动作不停,随口回了她一句,看样子并没有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这样的日子又过了很久,直到有一天深海魔女拉着巨大的行李箱告诉三日月说她要去旅行。那时候三日月正在研究一个新的魔药配方,所以也只是在忙碌中抽空抬头看了她一眼,问她:“去哪?”


深海魔女抱着那个她一直视如珍宝的蓝色水晶瓶子,目光中带着少见的茫然:“去哪呢…哪里都好吧,也许会去陆地上也说不定。”


“……还会回来吗?”听她这么说,三日月终于舍得把精神从研究中抽离出来,抬头认真的看向她。


深海魔女看着他的举动,难得的笑了笑:“也许吧,所以在我回来之前,努力研究出更多的魔药配方吧,顺便给你个忠告…不要随便爱上别人。”


三日月愣了一下,随即回了个让她放心的笑容来:“我不是你,我不会走到那一步的。”


深海魔女耸耸肩,似乎并不很相信他的保证,但她还是很快拖着自己那个沉重的行李箱离开了。


三日月看着她的背影,莫名觉得她就像是她故事里的人鱼公主一样,不会再回来了。




深海魔女走后,日子仍旧在一天天的过着,三日月继续着他关于魔药无边无际的研究,直到某天,他不小心打破了某个不知名的罐子,划破了自己的手指。


浅蓝色的血液顺着手指的边缘流入了还没制作成功的魔药试剂瓶里,膨胀出了五颜六色的泡泡来,随后…三日月呆滞的坐在研究桌前,跟眼前巴掌大的人鱼大眼瞪小眼。


“妈妈…”绵软的童音从眼前的人鱼口中吐出,吓得三日月差点把他从桌子上扔下去。


“不管怎么说,你都该叫我爸爸的吧?”


“爸爸?”


三日月揉了揉酸疼的太阳穴,闭上眼睛似乎在期待这一切都是幻觉。


“爸爸?爸爸…”绵软的童音还在喋喋不休,让他不得不睁开眼睛。


“你看咱俩像是一个品种吗?”三日月无奈的抬起自己一向藏在衣服下的触手。


小人鱼眨巴眨巴金色的大眼睛,低头看了看自己银色的鱼尾,委屈巴巴的开口:“我…难道我是你从海藻里捡到的吗?”


三日月僵硬了一下,随即吐露真相:“我想…你源于科学。”


源于科学的小人鱼成功的留在了这里,为了交流方便,三日月为他取了个名字叫鹤丸。




在深海的时间过得总是很快,巴掌大的人鱼很快就长成了精致的少年,这种成长让三日月觉得自己有了短暂的记忆空白区,好像他的鱼崽子是突然长大的一样,因为在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关于鱼崽子成长的点点滴滴。


少年性格很跳脱,喜欢恶作剧和玩闹,似乎总也闲不下来,和三日月的个性完全不一样。


三日月怀着老父亲一样的忧虑,看着上蹿下跳的少年长长的叹了一口气。他想,他一定不能让鹤丸离开海底,不然他肯定会变成海的女儿的翻版—海的儿子。


可就在他下定这个决心的第二天,就有一个可怜的人鱼找到了他,泪眼模糊的请求他给她一瓶能让人鱼长出双腿的魔药。


那个人鱼来的时候鹤丸正在祸害三日月多余的魔药材料,他把它们一股脑儿的塞进实验瓶里,搅拌成一瓶浓稠诡异冒着泡泡的绿色液体。


三日月很讨厌别人在他跟前哭泣,这一点和曾经的深海魔女如出一辙,于是他要来了人鱼的鱼鳞和长发,交换给了人鱼一瓶能让鱼尾变成人类双腿的魔药。


人鱼带着药走了,鹤丸撑着下巴懒洋洋的坐在桌子旁边:“人类有那么好玩吗…为什么都要变成人类呢?当一条鱼自由自在的不好吗?”


三日月被他这句话说的稍微放下心来:“记着你今天的话,别哪天被人类骗走了就好。”


“……三日月,如果我被人类骗走了你会伤心吗?”


“嗯?”


“我也会变成海上的泡沫吗?”


“鹤丸!你又偷翻我柜子里面的书!”三日月从沉重的气氛中回过神来,似乎终于意识到了鹤丸在演戏。




“世界上怎么会有那么多落水的王子,三日月真是喜欢瞎操心…”鹤丸甩动着银色的鱼尾,在海里欢快的游着。


很快他就游到了离海面很近的地方。


这也不是第一次了,因为他常常背着三日月游到海平面上,遥遥的看着陆地和那些拥有双腿的人类。


可他对于那些人类,却一点儿都不喜欢,一点儿都不心动,因为他见过很多的人类,没有一个人是比三日月好看的,也没有一个人能够比他对他还好。


所以鹤丸非常不理解三日月那些无谓的担忧,他仿佛对自己的美貌一无所知,每天就会披着那件漆黑的大袍子待在实验室的研究魔药。


鹤丸吐吐舌头,自顾自的朝着海面游着,然后在抵达之后将头探出幽蓝的海水,看向上方那片一望无际的蓝天。


那片天空是唯一吸引鹤丸的东西,灼灼的日光照射在鹤丸的头上,明亮而温暖。鹤丸很享受这样的感觉,懒洋洋的浮在水面上晒着太阳。


“你就不怕自己烤焦么?”熟悉的声音咬牙切齿的响在鹤丸耳边,鹤丸反射性的回头,看到了三日月那张气的漆黑的脸。


鹤丸有点心虚,老老实实的游到三日月身边,乖巧的等待三日月的思想教育。


但等了半天三日月也没说话,等到最后他也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是不想让你来岸边,只是害怕你被人类带走。毕竟前车之鉴…”


鹤丸听着他老气横秋的口吻,忍不住笑了,随后语气诚挚:“三日月三日月,能不能陪我看一次星星啊?”


“偷溜出来这么多次,都该看腻了吧?”三日月气还没消,语气不冷不热的。


“从没有看过啦,每次都怕被你抓住…”


三日月没拒绝他,只是默默地陪在他身边等着夜幕降临。他们一起注视着夕阳缓缓西沉,灼热被海平面吞噬,余下漫天耀眼的星光,璀璨夺目。




那晚之后三日月就不再排斥鹤丸再到海面上了,但鹤丸却自发性的很少再去海面上,好像一下子就长大了,变得安静许多。


鹤丸的转变让三日月变得越发忧虑,因为他有点怀疑自家的鱼崽子自闭了,毕竟从活泼到突然安静听起来就像是不祥之兆。


可幸运的是,鹤丸除了变得安静了之外没有任何的异常,如果非要说异常的话…大概是他变得对魔药研究的兴趣浓厚了很多。


鹤丸开始做一些三日月看不懂的配方,样子很认真,让他几乎感觉不到他是在玩闹。他们的交流开始慢慢变少,直到某一天,三日月看到鹤丸独自去取一件很危险的魔药材料,他才终于无法置之不理。


那是鹤丸第一次看到三日月向他发那么大的火,他摔碎了实验桌上所有的玻璃器皿,墨蓝色的瞳孔中因为愤怒浑浊成一片黑…


鹤丸看着他的脸,突然很想哭,但他还是倔强的笑着,没有半句解释。


那之后两个人之间似乎开始有了隔阂,他们仍旧坐在一张实验桌上制作研究魔药,只是交流却更少了,直到鹤丸似乎终于做出了自己想要的东西,兴致勃勃的向三日月炫耀。三日月才像是终于苏醒了一样,从近日来的低气压里走出来。


最后他也没有问鹤丸做的是什么药,也没有关心他的药最后去了哪里,他只知道他的鱼崽子又变回了以前的样子,活泼好动,热爱恶作剧。




鹤丸恢复了原样,三日月的精神状态却越来越差了,常常做着魔药就会睡着,上次还打碎了珍贵的魔药材料龙之泪。


对此鹤丸并没有说什么,只是看三日月看的更紧了,还会经常默默地出神。


直到某一天,他跟三日月说他想去海面上看看。那时候三日月的精神已经变得更差了,也没什么精神去阻拦他,于是他只是从柜子里拿出能让人鱼短暂变出人类双腿的魔药递给他,并叮嘱他要早点回来。


鹤丸带着那瓶药游到了离海很近的一个村庄附近,然后遥遥的看着村庄外面那片开的绚烂的向日葵花。在花海的尽头,他看到了三日月一直珍视的摆在架子上的一张照片里面的人。


像是被吸引一样,鹤丸钻出了海面,喝下了那瓶能让人鱼变出人类双腿的魔药。


三日月新做的能让鱼尾变成人类双腿的魔药没什么副作用,甚至不如说是效果极佳,鹤丸很快适应了人类的双腿,一步步的走向站在花海深处的人。


女人看着他朝自己走来,表情未变,只是随意的将自己披在肩上的披肩扔给了他:“披上吧,人类不怎么喜欢裸露着上半身。”


“您果然是深海魔女。”鹤丸接过披肩披在身上,金色的瞳孔一眨不眨的看着她:“我曾经在架子前看到过您的照片。”


深海魔女打量了他片刻,随即笑了:“你是三日月说的那条源于科学的人鱼吧?”


鹤丸撇嘴:“在他眼里,什么都源于科学。”


深海魔女对此不置可否:“在某些方面,他和曾经的阿汐如出一辙。”


“……什么,您难道不是阿汐么?”鹤丸愣了一下,似乎并不明白她这句话的意思。


深海魔女摇摇头:“我骗他的,阿汐早就死了。”


“那……您到底是谁?”


“看过《海的女儿》么?我就是那条愚蠢的人鱼公主啊,只是我没那么惨,我被一个更傻的人用魔法救了回来,然后看着她代替我化成了海上的泡沫。”深海魔女捧着手上的蓝色水晶瓶子,低声喃喃:“所以我总是告诉三日月,不要随便爱上别人,也不要相信人类。”


“那他很听话。”鹤丸苦笑:“只是…他现在不怎么好。”


深海魔女微不可见的皱了皱眉:“他怎么了?”


“我想…他可能中了一种毒,一种连您笔记上万能解毒魔药也不能解除的毒。”鹤丸垂下长长的睫毛,样子有点落寞:“我已经尽力寻找和制作解药了,可是我做不到。”


深海魔女陷入了沉默。许久后她才像是想起了什么一样,转身进了身后的木屋里翻出一本皱巴巴的魔法书来。


书的扉页已经折损的很厉害了,上面还有被火焰烧灼的痕迹,深海魔女犹豫了许久,最后还是将它递给了鹤丸:“我想这本书也许能够给你你想要的答案,但是…或许那并不是你所期待的好答案。”


鹤丸愣了愣,把书接过来紧紧的抱在怀里,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您…”


“……你不觉得我自私么。”


“我为什么要觉得您自私?”


“我想留住她唯一的血脉,所以…给了你这本书,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吗?”




鹤丸在日落之前回到了深海的实验室里,这时候三日月已经在睡梦之中了,被他吵醒之后也只是迷迷糊糊的抬头看向他:“我以为你不准备回来了,像那个没有良心的深海魔女一样…”


鹤丸对着他笑,然后亲昵的吻了吻他的脸颊:“我会永远留在这里,陪着你。”


“但愿如此。”


三日月又睡了过去,鹤丸坐在他的旁边,很轻的翻动那本古旧的魔法书籍。


然后…停在了某一页。


鹤丸捂着嘴笑了出来,尽管眼泪在抑制不住的顺着眼角滑落,他把书扔到了一边,然后抱住了三日月,就像他诞生之后每一个日日夜夜一样,他紧紧的靠在他的怀里,说了句:“晚安。”




等到第二天鹤丸再醒过来的时候,三日月已经不在床上了,他下意识的跑出卧室寻找,然后在实验室的桌子上找到了他。


他和鹤丸曾经经历过的所有岁月一样,安稳的坐在桌子旁边,手上拿着奇怪的魔药材料。


鹤丸蹭过去,拿起一块烤好的饼干毫不客气的啃了起来,啃了一半突然抬起头来看向三日月:“呐,三日月,如果我变成海上的泡沫你会伤心吗?会不会…也有点孤独呢?”


三日月似乎不明白他在说什么,只以为他在开玩笑:“我都说过了,别随便看那些骗女孩子的煽情故事,你是条鱼,鱼就该老老实实的待在海底,而不是去找人类去谈什么跨种族的恋爱…”


“可是如果鱼喜欢上的不是人类呢,如果他喜欢上的,是创造他的巫师呢…”鹤丸的声音很低,低的几乎什么都听不见,随即他的声音大了点:“那我消失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这句话他说的太认真了,让三日月都有了片刻的恍神,但很快他就回过神来:“别闹,你不会消失的。”




三日月清醒的时间变得越来越短,到了后来,几乎所有的时间他都在沉睡,而鹤丸一直陪在他身边。


直到那一天,他停止了呼吸。


鹤丸第一次低头吻了他的唇,随后笑了:“三日月,我才不是因为科学出现的,我是你的血,我就是你,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有资格为你而死的人。”


他缓慢的咏唱着那段长长的魔法咒语,看着金色的光芒明亮又熄灭,看着自己的身体渐渐化成泡沫,魔法已经透支了他所有的生命力,可他仍旧固执的看着那个人,吐出自己从未敢说出口的三个字:“……我爱你。”


睡美人因为王子的真爱之吻而醒来,白雪公主能吐出毒苹果也是同理,那么如果你也能够因为我而重获新生,是不是就已经说明了…我足够爱你呢?




后来,三日月从一个很长的梦里醒过来,身旁空无一人,他觉得自己似乎少了什么,却始终想不起来。


于是他开始继续日复一日的进行着他的魔药研究,日复一日的…直到消失了很久的深海魔女再次出现。


三日月早已学会了深海魔女的面瘫,他面无表情的站在实验室的门前:“我以为你不会回来了。”


深海魔女仍旧捧着她视若珍宝的蓝色水晶瓶子,用那张同样面瘫的脸对着他:“这是我的实验室,了解一下?”


三日月看着她,突然笑了:“欢迎回来。”


深海魔女愣了一下,随即也笑了:“去了陆地一趟,我发现一个定律…”


“什么?”


“跨越种族的恋爱都是没有好下场的。”


“人和人鱼?”


“不,所有的不同种族,哪怕都是海洋生物也一样。”


她说这句话的一瞬间,三日月心脏突然感到一阵尖锐的疼痛,一个陌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如果我消失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可他还没等他想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眼泪就从眼角滑了下来。




后来又过了很久,三日月在一个漆黑的夜里独自去到了海平面上,他看着漫天闪烁的星光,看着天际的圆月,突然很想念一个人。


即使他已经忘记了他是谁,忘记了他曾在他那些岁月里扮演了怎样的角色,可他仍旧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因为想起他而孤独的无可复加。


他又想起了那些日子总是在他脑海中回响的那句话,那个人问他:“如果我消失了,你会为我伤心吗?”



他细细的品味着这句简单的话,第一次泣不成声。


——————————————————Fin.


睡前故事,温馨治愈,晚安。


【一人之下】关于张楚岚的五十个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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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其实开始的时候张楚岚心里也怨过他那个无缘无故就抛弃他消失的狠心老爹,但是想想儿时阴影的黑虎掏心,他突然就对这事释然了。

2.在张楚岚考上大学的时候,他的人生目标就已经定好了。毕业以后找个工作,争取能够少干多拿的那种,然后找个可以不漂亮但是心里完全在乎自己的人走完这一生。平平静静,却也安安稳稳。

3.张楚岚在他爷爷的墓被盗了以后第一次在墓地里见到冯宝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预定的人生目标可能是要破碎了。

4.后来逃回学校的时候张楚岚其实是还抱着点侥幸的,因为他真的挺想当一个普通人,一个生活平静的毫无波澜的普通人。

5.张楚岚其实顶讨厌别人把他当成异类,可是他却又无法把自己当成一个真正的普通人

6.张楚岚很明白什么叫做能屈能伸,也知道尊严和命哪个更值钱。

7.张楚岚不知道听谁说过诺基亚能砸核桃

8.张楚岚曾经在找不到核桃夹子的时候用冯宝宝给他的诺基亚6310砸过核桃,然而并没砸开,还把手机磕掉了块金属皮,后来百度以后才知道原来能砸核桃的是诺基亚6

9.张楚岚其实对女孩子挺没辙的,尤其是那种长的漂亮还会撒娇的

10.张楚岚喜欢对这个世界冷眼旁观,却会因为别人偶然透露出的温柔不知所措

11.张楚岚第一次进哪都通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个打着快递公司名头的营销组织,擅长坑(异)人

12.后来张楚岚真正进了公司以后其实没送过快递,尽管哪都通号称是快递公司。

13.张楚岚第一次见到张灵玉的时候其实是有点惊艳的,毕竟这种自带仙气buff的人在现实里真的不多了。

14.张楚岚很信任他爷爷,所以即便知道自己跟其他人不同,也能咬牙装作一个普通人活12年

15.当张楚岚发现即使是在异人眼里他还是异类的时候,他是近乎崩溃的,崩溃到甚至完全忘记了自己为人处事时候的圆滑

16.听冯宝宝说张灵玉没用全力的三分之一时候,张楚岚心里其实有点憋屈,与此同时他也加深了自己想变强的想法。

17.张楚岚其实对冯宝宝有过那么点儿异性相吸的悸动,但是很快就泯灭在了她的无厘头中

18.张楚岚也有自己的底线,如果触碰到了那条底线,即使知道自己可能会死他也绝对不会服软

19.第一次从冯宝宝语气里听到无助的时候,张楚岚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点难过

20.风正豪给张楚岚留下的第一印象其实不坏,但是张楚岚着实觉得和心机太重的人共事很累

21.天下会激怒风莎燕其实他是故意的,因为他不喜欢勉强别人,也不喜欢留一个心里没他的人在身边

22.看着冯宝宝在他眼前倒下的时候他头一次感觉眼前一片黑

23.在张楚岚留下吕良电话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其实一直都没变,他还是学不会完全信任任何一个人。所以他必须综合各方面信息,然后自己做出抉择,他能相信的人只有自己。

24.从爷爷的记忆里看到冯宝宝的时候,他第一反应其实不是被骗了,而是被背叛了

25.徐翔挣扎着不肯走的时候,张楚岚其实对他做了一句话的口语,这才让他安心离开。他说:“相信我,我会照顾好她。”

26.也许是小时候的生活环境问题,张楚岚很难去信任一个人,但是如果他真的信任了一个人,那就是掏心掏肺的信任。

27.那以后他再也没叫过冯宝宝主人,而是真真正正的宝儿姐,一声就是一生。

28.张楚岚知道自己没有冯宝宝强,可是却打心眼里想保护她。

29.参加罗天大醮的时候张楚岚其实挺心累的,因为他不但白天要想方设法阴对手,晚上还要监督冯宝宝让她不要乱埋人。

30.张楚岚一直特别好奇冯宝宝用来埋人的铁锹是从哪拿出来的。

31.张楚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偶尔也会对比一下现在的生活和以前的生活,然后苦涩一笑。

32.面对唐门那个唐文龙的时候,张楚岚真的控制不住自己了,因为他永远忘不了他爷爷是死于唐门的唐门丹噬,而且死的时候很痛苦。

33.张楚岚知道世人最喜欢看什么样的人,所以他就演给他们看,这样他们才会真正对他放下心来,觉得他所展现的就是他的全部。

34.正是因为张楚岚比其他人更清楚尊严是多么珍贵的东西,所以在廉价的地方他绝不会轻易卖弄

35.他头一次情绪失控是在与老天师相认的时候,那次张楚岚是真的把自己这么多年累积的情绪发泄了出来,可等收敛之后,他还是那个可以没皮没脸月下遛鸟的人。

36.张楚岚心里一直挺纳闷为什么张灵玉总是看他不爽,直到他知道了真相,才觉得有些东西不知道真的比知道开心

37.冯宝宝失控的时候他一下子就懂了她心里的想法,所以即使被她打了他也没生一点气,正是因为没人比他更懂得那种只剩下一个人的空寂感和恐惧,所以他才能与她感同身受。

38.有时候张楚岚会觉得其实遇见冯宝宝也挺好的,两个无处可去的人凑在一起,即便可能仍旧是漂泊流浪,但冷到骨子里的时候起码还能相互取暖

39.张楚岚偶尔也会问自己真相真的那么重要吗这个问题,但是一看到在旁边啃薯片的冯宝宝,他就坚定了无论如何一定要替她找到真相的信念。

40.张楚岚喝醉以后是不记得自己做过什么的,直到某一天诸葛青给他发来了一段他抱着电线杆死活不撒手还引吭高歌的视频,那之后他再也没在有正事的时候喝过酒。

41.后来即使闲暇时候他去喝酒的时候也都带着冯宝宝,而冯宝宝带着铁锹。

42.没有谁比自己更有权利决定自己的事情,正是因为清楚这一点,所以张楚岚把所有的选择都留给了冯宝宝,所有的后果都自己担负。

43.因为想让冯宝宝处于绝对的安全之中,所以他张楚岚危险点没关系,左来不过一条命而已。

44.张楚岚讨厌别人把他当成异类,却又在对冯宝宝有利的情况下自甘成为他人眼中的异类。

45.张楚岚曾经把所有事都做过最坏的打算,然后也为冯宝宝想好了所有退路。

46.正因为深知自己的渺小,所以在自己能做到的范围内,张楚岚会将所有有利的一方面推向冯宝宝。

47.张楚岚的心其实很柔软,他可以狠毒,却会在狠毒之后难过很久。

48.张楚岚曾经做过一个梦,梦醒之后哭的泣不成声。

49.那个梦里没有异人,没有哪都通,也没有他张楚岚,只有冯宝宝一个人蜷缩在一个角落,她说:我已经无处可去了

50.后来张楚岚终于明白,让他坚持走下去的力量也许不仅仅是真相,还有冯宝宝信赖的目光。


——————————————————Fin.

张楚岚特别好,我喜欢他。

【玉碧】八一八我们学校禁欲风的学生会长的恋人是何方神圣

【玉碧】八一八我们学校禁欲风的学生会长的恋人是何方神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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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大论坛>>校园生活>>八卦灌水>>情感之声>>【标题】八一八我们学校那个禁欲风学生会长的恋人是何方神圣



先说说我们学校那个学生会长,活脱脱一个谪仙般的人,而且一脸高冷禁欲风,这让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甚至就觉得像这种人肯定是谈不好恋爱的,毕竟靠近点都冰冻三尺还谈什么恋爱!


然而近期我就发现自己真的是想太多了,因为人家不仅在谈恋爱,而且还是热恋期的那种,打个电话都能酸死人,而且一接到对方电话,那个表情呦,啊,让我先去抖抖鸡皮疙瘩。( 对了,别问我我怎么知道,我才不会说我是学生会的内部成员呢。)


所以卤煮就特别好奇,到底是何方神圣能把我们高冷禁欲风的学生会长迷成这个样子,求讨论,求八卦,求粉红。


#1 

前排吃瓜群众,虽然我也很好奇但是实在想不到人选


#2

男神谈恋爱…卧槽,是我没睡醒还是我瞎了


#3

深刻的怀疑是卤煮眼花了,你看到的根本不是学生会长本人


#4 lz

我现在被你们说的都开始怀疑是不是自己眼瞎了,还是没睡醒。


#5 社会你青哥

呵,不用怀疑自己的眼神,他就是在谈恋爱。


#6

楼上惊现知情人士


#7

抓住5l,快快快,我们等着你的爆料


#8

炸裂式咆哮,我的天原来我男神真的在谈恋爱么


#9

ls你们激动毛哦,没准5l就是个无聊人士想煽点你们呢,还都信了。


#10

我不相信男神竟然会谈恋爱,暴风式哭泣


#11

如果是谈恋爱的话,我觉得可能性最大的肯定是文艺部部长夏禾学姐啊,妖艳×高冷,天造地设好吗


#12

夏禾学姐的确美的一b,但是和学生会长怎么看怎么不配好吗


#13

ls是嫉妒学姐的美貌吧,点开你头像全是黑学姐的评论


#14

还夏禾学姐,那还不如说是陆学妹,可爱风的妹子没准能融化男神冰冻的心呦


#15

前面说陆学妹的那个,陆教授已经杀到你家门口了


#16

觊觎陆教授的孙女,我觉得那个人可能要23333


#17

也不是不可能吧,毕竟陆教授可是超看好男神的,把孙女许配给他也不是不可能吧


#18

ls想的太简单了,喜欢不喜欢和抢孙女根本就不是一个概念好吗,作为一个终极孙女控,就算再喜欢哪个学生陆教授也不可能让他抢走自己的孙女啊


#19

ls都猜的啥啊,那还不如说是花学妹呢,没准男神就喜欢这种睿智风的妹子呢


#20

噗嗤,还睿智风的妹子,你怎么不说男神喜欢霸道风的风学姐啊?


#21

ls风学姐的没戏了,风学姐跟贾家那个小子早就有婚约了,听说毕业就结婚呢


#22

暗恋风学姐三年,突然听到她有婚约,mmp,请让我去死一死


#23

ls一路走好


#24

看着你们前面那些猜测,我脑海中默默涌现出一个想法,你们怎么不说是冯宝宝学姐呢


#25

社会我宝姐,人美路子野


#26

宝姐后援会会长在此,谁敢跟我们抢宝姐


#27

不太可能吧…我觉着灵玉学长大概不喜欢宝姐那种如风般炫酷的女人


#28

宝姐不是有碧莲了吗


#29

……ls碧莲学长的泥垢了,还有他俩明明就是亲情。(或者说…闺蜜之情?)


#30

话说,男神不一定是跟妹子谈恋爱吧,你们怎么都猜妹子呢


#31

ls腐女又来了,真是够了


#32

【图片】【图片】

楼上满意了吗,还有腐女吃你家大米饭了吗


#33

卧槽卧槽卧槽,今天才知道灵玉学长跟碧莲关系这么好


#34

现在的ps技术真强大,我都快信了


#35

这…真的是真的?


#36

男神×碧莲…等等让我喝口王水冷静一下


#37 道长今天仍旧没睡醒

啧啧,路过表示一下上面的照片是真的,而且他俩买的那个泡面不好吃,千万别买!


#38

又现知情人士


#39

可是知情人士你的重点好像错了啊啊啊,抓狂中


#40 lz

这么说起来lz才想起来,碧莲好像经常在学生会出没啊


#41

等等,碧莲学长不是动漫社的嘛( 这里动漫社社员,而且经常围观碧莲学长出c )


#42 

不得不说,撇去碧莲学长的某些属性,跟灵玉学长也是挺配的


#43

haha这里就是碧莲学长的一个粉,其实学长人超好的


#44 lz

正正楼,咳咳,我刚才仔细梳理了一下,碧莲学长常跑到学生会的时间也不长,大概也就一个月左右吧,如果上面的图是真的,那和我围观到男神谈恋爱的时间也差不多吻合了


#45

那这么说,灵玉学长真的跟碧莲学长是一对了?


#46

为什么我脑补的场面是碧莲学长非礼男神然后男神抵死挣扎?


#47

男神永不为受,就算两个人在一起了男神也一定是攻


#48

灵玉学长超单纯的,怎么能压过碧莲


#49

话说你们就这么都信了么,都开始讨论攻受了真是够了( 那啥…我压一包辣条赌碧莲攻 )


#50

碧莲攻那个你在逗我吗,怎么看男神都比较攻


#51 lz

其实lz也支持碧莲攻的,因为近距离接触男神就知道男神真的好纯良啊


#52

哈哈,碧莲学长就是那种心里黑,坑死人不偿命那种


#53

坑死人不偿命,那难道不是青学长吗


#54

我还记得上次活动时候青学长坑碧莲学长穿女装哈哈哈哈哈


#55

不得不说女装的碧莲学长真绝色


#56 lz

这么一说lz似乎又想到了什么了不得的事,话说那天后来你们还见过碧莲学长吗


#57

貌似没,不是去换衣服了吗


#58

毕竟碧莲学长24k纯汉子也不能穿着女装撑完整个活动吧


#59

总觉得lz会说出什么不得了的大新闻


#60

莫不是那天灵玉学长也不见了?


#61 

ls你的想法很危险啊


#62

女…女装play?


#63

那青学长岂不是神助攻了


#64 lz

ls正解,因为后来男神真的不见了啊,而且一直到活动结束都没再出现

你们知道那场活动本来就是我们学生会出的吧,那天其实男神超多事要做的,可是碧莲学长那个事一闹,男神就消失了…消失了。剩我们几个虾兵蟹将在那真的是懵逼了

还好后来男神打电话说自己有事叫了王也学长过来帮忙,不然那天肯定超麻烦的


#65

所以…真的是去玩女装play了吗?


#66

噫你们都好污污污啊,没准男神是真的有事呢


#67

没准是…三急呢?


#68

你家三急能一口气急两个小时?


#69 lz

我觉得急事不太可能,因为我一直离男神不远,也没看见男神接电话。

等等,难道男神还能心灵感应到什么危机事件?


#70

可见灵玉学长的确是被碧莲那个小妖精勾走了魂


#71 埋人小能手

噗哈哈哈,张楚岚…小妖精…



——————————————————



小剧场1



“我们学校这些人都什么鬼啊,谁tm是小妖精,我可是要干翻苍穹的男人。”张楚岚把手机往沙发上一摔,然后左脚踩在茶几上,右手食指指着天空,喊出了自己曾经喊过的羞耻台词。

旁边看书的张灵玉特淡定的瞅了他一眼,面无表情:“苍穹是谁。我只知道你经常被我干翻。”

“完了完了完了…你一定是假的小师叔,你个冒牌货快把我高贵冷艳出尘脱俗的小师叔还给我。”张楚岚靠在张灵玉身边,一副声泪俱下的模样拽着他的袖子摇啊摇的,演的十分逼真。

张灵玉被他摇的烦了,这才把书放下把某个戏精按倒在沙发上狠狠亲了一顿。然后捡起了被张楚岚扔在沙发上的手机拿过来看了看上面那个奇葩八一八。

“小师叔小师叔你看,他们都说我比你攻,你是不是该表示表示?”张楚岚缓了口气,贼兮兮的凑过来看着张灵玉笑。

“有用吗?”张灵玉面不改色的扔下了张楚岚的手机,然后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开始输入。

张楚岚看着张灵玉登上论坛版主号,有点好奇:“诶小师叔你要干嘛?”

“随意发布虚假信息误导大众,封贴。”张灵玉特淡定的回了这么一句,然后把手机扔到了桌子上。



小剧场2


封完帖子第二天是周一,也是学生会例行开会的日子。虽然这么说,但是每次周一请假跑路的人也并不在少数。于是这剩下的少数人,在这一天,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



“似乎咱们学校很多人挺关心我的终生大事啊。”开完会,张灵玉突然说了这么一句话,把旁边的藏龙吓得差点把记录用的本子掉在地上。

陆玲珑原本正在收拾东西,被张灵玉这么一句话说的动作也停下来了,一脸诧异的看向张灵玉。

“论坛上的八一八,谁写的这人心里清楚吧,没想到竟然这么关心我的恋人是谁啊。”张灵玉难得露出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看的旁边的藏龙一阵心虚。

然而这种状态倒是没持续很久,很快张灵玉就恢复了平常那副淡然的模样:“其实,这么好奇的话,自己问我不就好了,我又不会藏着掖着。”

“这是会长你说的啊,那到底是谁啊?”陆玲珑眼睛亮晶晶的扑过来,一脸期待的看着张灵玉。



“那肯定是我啊,毕竟只有我这么可爱的人才能摘下小师叔这朵高岭之花啊。”没等到张灵玉开口,张楚岚就窜进了会议室,一副非常自然的样子搂上了张灵玉的肩膀。

没想到张灵玉竟然没什么反应,反而淡淡的嗯了一声表示赞同:“是,你最可爱了,我很喜欢你。”


旁边围观的一众学生会成员纷纷表示:为什么我的手中多了火把和汽油。




小剧场3


学生会长出柜了,还是以一副自然而然的样子出的柜,出柜对象正是前几天被人八一八八出来的张楚岚,江湖人称莲哥。



对于这件事,最淡定的就是四个人。一是狐狸诸葛青,毕竟诸葛青跟两个人关系都不错,而且人也聪明的很,所以从点点滴滴看出来也是容易事。况且张灵玉那个不设防的性子,又不爱藏着掖着,所以不吃惊也不奇怪。

二是王也,而王也说的一段话就非常惹人遐思了:“我有什么好诧异的,从上次张灵玉办活动突然追着碧莲溜了叫我救场时候听他那个喘气频率我就知道他俩肯定有一腿了。”

三是冯宝宝,作为人美路子野的代言人,宝姐更是直爽的表示:“上次去找张楚岚借东西的时候正巧赶上他们俩在那搂搂抱抱,虽然我不懂为啥子,但是还是莫名觉得闪的眼睛疼,然后我就撤了。”

第四个人竟然是素来被称为学术界的权威的张之维教授,也是张灵玉的嫡亲长辈,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他竟然一脸欣慰:“我还以为灵玉那孩子得孤独终老呢,楚岚好啊,知根知底,我很满意。”


于是…波澜呢!壮阔呢!别人家出柜遇到的糟心事呢!这俩人完全没遇到,所以说…果然两个人是天生一对吧。



小剧场4


其实也有人挺不理解为什么高冷男神喜欢莲哥那种类型而跑去问当事人。

张灵玉起初也被问的愣了一下,随之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可是你吃饭睡觉天天都干,又是为什么呢?”一句话把那人问到哑口无言,从此再没人不识趣的跑上来问这种问题。

后来张楚岚不知道从哪听见了这件事,笑眯眯的盯着张灵玉调戏他:“哇,原来我在小师叔眼里重要的都能跟睡觉吃饭比了啊。”


“其实跟你在一起之后才发现,睡觉也不重要了。”

“哈?那还有什么更重要的?”

“睡你比较重要。”



小剧场5


很神奇一个事,两个人交往其实是张灵玉先告的白,时间大概就是张楚岚入学还没到一个月那会儿。

两人其实早就相识,张楚岚的爷爷和张之维是师兄弟,而张灵玉又算是张之维的关门弟子,所以小时候张楚岚就一直小师叔小师叔的叫张灵玉,一直到后来上了大学这个称呼都没改过来。

因为人耿直,张灵玉的告白方式也完全没拖泥带水,甚至这个告白一度让张楚岚差点被珍珠奶茶里的珍珠噎死。

“张楚岚,你以后别叫我小师叔了。”

张楚岚一惊,表情也变了,可怜巴巴的凑过去:“小师叔你这是要跟我一刀两断啊,你就这样弃我而去了吗?是哪个小妖精勾走了你的魂…”

“没,就是不想让你这么叫我了。”

“哈,那怎么叫?”

“我喜欢你,而且以后也想一直宠着你,所以你说怎么叫。”


“…爸…爸爸?”



张灵玉:mdzz




小剧场6


最后一个了,写写他们第一次约会时候的事。

因为两个人都是初恋,嫩的很,所以根本不懂约会怎么约。于是张灵玉就暗戳戳的跑去询问号称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恋爱高手诸葛青。

诸葛青一脸高深莫测:“约会嘛,那可是大学问,如果约不好女朋友丢了也是有可能的。”

“那到底该去哪?干嘛?”张灵玉一脸茫然的看着诸葛青问重点。

诸葛青摸了摸下巴上并不存在的胡子:“找个没人的地方跟她看星星看月亮从诗词歌赋谈到人生理想,看忽悠的差不多了就直接如家吧。”

张灵玉继续茫然:“前面的我都懂,可是如家是哪?茶馆吗?去喝茶交流感情?”

诸葛青无奈,想说什么最后也没说出来,只能甩甩手打电话给了张楚岚:“喂,碧莲啊,你家小师叔今天吃错什么药了跑我这问怎么约会,还问时间地点该干啥,还有他怎么连如家是什么都不知道啊balabalabala…”

这下电话对面的张楚岚也蒙了,约会?跟谁?妹子吗?他小师叔这是活生生的要出轨啊,他们才谈恋爱没一个月呢。

于是他急了,说了句等着就急匆匆的跑到诸葛青家来了。



“诶碧莲你来了啊,快快快,你家小师叔就交给你了,我等会还有约会呢。”诸葛青见张楚岚来了,心想总算不用他科普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了,异常兴奋的准备撵完人撤退。

于是非常有眼头见识的张楚岚就拖着张灵玉离开了诸葛青家,路上一言不发,弄的张灵玉也有点慌:“楚岚…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

“小师叔,你说我是不是挺配不上你的。”张楚岚沉默了半晌,停在路边一个路灯下面闷闷的开口。

张灵玉这下真慌了:“什么乱七八糟的,你别听别人胡说,我说你能你就能,况且是我先喜欢你的。”

“那你是要出轨吗?”张楚岚的声音压的很低,张灵玉却莫名从里面听出一丝幽怨的气息。再结合一下语境,张灵玉瞬间明白了张楚岚肯定又想歪了的事实。



“我们在一起挺久了,我还没正式跟你约过会吧,所以特意想问问,约会都该做点什么?”张灵玉靠的离张楚岚近了些,把人搂进怀里。

张楚岚也愣了,半晌后才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那…太好了。明天我们去约会吧。”

“其实我还有点没弄明白。”张灵玉一脸纠结:“到底什么是如家?诸葛青说要看星星看月亮谈人生理想什么的,然后把那人拐到如家。”

张楚岚在心里把诸葛青骂了几遍,这才慢悠悠的回答:“看星星看月亮可以,诗词歌赋人生理想也ok,至于如家吗,大概意思就是…不如回家?所以我们约完会就回家好了,我给你做你喜欢吃的菜好吗?”

张灵玉目光中带着宠溺看着他,难得笑的挺开心:“嗯好,都听你的”

张楚岚这才满意的笑了,主动伸手握住了张灵玉有点微凉的手,握的紧紧的看他:“突然感觉很幸运。”



的确,他何其有幸,能在茫茫人海中遇到属于他的那个人,然后不离不弃。



——————————————————FIN.



【玉碧】顺手牵羊

【玉碧】顺手牵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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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表面上看上去和他的外号“不摇碧莲”非常贴切,可是内里的张楚岚却是个自律性极强的人,他懂自己想要什么,更懂什么是自己碰不得的东西,例如…张灵玉。

到底是什么时候开始对他的小师叔动了歪心思呢,他也不太清楚。但是毕竟感情这种事吧,又不是谁能控制了的,所以他又何必自寻烦恼。只要…不碰不就好了嘛,张楚岚这么想,突然感觉自己真的跟冯宝宝一样机智的一逼。

意识到了这一点的当天夜里,张楚岚就开始收拾行李,准备下山。收拾期间还抽空给徐四打了个电话,告知他不日他和冯宝宝就能回公司上班。


好不容易收拾好行李,门也被敲响了,看这动静,大概除了冯宝宝就没别人了。

“呦,宝儿姐,你这大半夜的咋不睡觉反而杀到我这里来了。”张楚岚开了门,面色如常。

冯宝宝扬了扬手上的手机“咱们明天走?”

“诶,是啊,咱们也不能老待在这白吃白喝吧,哈哈,宝儿姐你好久没埋到人不是也无聊的很吗?”张楚岚挠挠头,露出和平常一样的笑容来。

“哦…”冯宝宝随便哦了一声:“那我回去睡觉了,明天走的时候叫我吧。”

“得嘞宝儿姐。”


“怎么说也得去给老天师道个别啊,省的说我无情无义。”张楚岚看着冯宝宝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才慢慢叹了口气走出了屋门。

一路其实并不远,可是张楚岚还是碰见了那个他本意不太想碰见的人。

“呦,小师叔,这大半夜的还溜达着呢?”张楚岚隔着大老远就跟人打上了招呼,却只换回来那人的点头。

张楚岚笑笑,对那人的态度也没什么太大的反应,毕竟早就知道对方就是那个性子,坏心思却是没有的,只是清冷罢了。


“楚岚啊,你小子藏门外头我又不是感受不到你的炁,来就来干嘛还鬼鬼祟祟的。”还没等张楚岚敲门,老天师的声音已经透过门传了出来。

张楚岚推开门进了屋,难得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师爷,那个啥,我明天…准备下山了。”

老天师瞟了他一眼,然后呷了口茶:“因为灵玉?”

“哈?那个啥……师爷你说啥呢,这跟小师叔有啥关系,我就是…嗯…旷工太久了,毕竟也是是哪都通的签约员工不是?”张楚岚一脸嬉皮笑脸的企图蒙混过关。

“唉,行了行了,你们这些孩子呀,我是管不了了,至于未来你们的路,还是自己走的好。”老天师放下手里的茶杯,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

“楚岚,你只要记得,常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头子就行了,其他的…我都不会逼你的。”

张楚岚忍住心里的感动,又在老天师跟前耍了会宝,才回了自己的屋子。


第二天,张楚岚和冯宝宝走的很早,当然没人知道因为这个原因,张楚岚差点被犯了起床气的冯宝宝埋在了龙虎山成为长期观赏植株。( 新型植株:不摇碧莲 大概是…莲花的一种? )

所以当张灵玉意识到张楚岚离开这一点的时候,张楚岚已经下山很久了。

他其实顶不懂自己内心那种空落落的感觉是为了什么,可是却也接受的很快,毕竟修道之人,应以清净为上,外界之物,多应视为虚妄…么。

张灵玉难得的看着空荡荡的屋子愣了很久,一直到背后的人拍上了他的肩膀他的意识才回来。

“嘿,怎么样?舍不得那小子走啊?”老天师的语气里带着调侃,表情也似笑非笑。

张灵玉难得没否认,反而点了点头:“张楚岚虽然…为人不端正了些,但毕竟也是…挺有趣的吧…”

“灵玉啊,我不是早就说了你吗,你这个人太过正直,甚至都有些愚直了,人一辈子可是遇不见几个自己喜欢的人,别以后了后悔了再来找我说。”老天师意味深长的看了张灵玉一眼,然后转身离开。

张灵玉虽然为人正直,但也并不是什么感情也不懂的毛头小子,初恋虽不愉快但起码也是有过,听老天师这么一提点,那可不是很快就什么都明白了。

他想…他可能是喜欢张楚岚的吧…

但是…只要一想到自己会因为跟不摇碧莲张楚岚成了一对从而上异人界的头条,就觉得…内心真的是复杂的很。


可是他的预想倒是没成功,因为张楚岚走的那叫一个干净利落,甚至连他特地下山找了一圈都没能把这人找出来。

说的不错,张楚岚在躲他,很刻意的。因为他很讨厌控制不住自己的感觉。他喜欢游刃有余,喜欢让所有人都在他布下的局里游走,他只要旁观就好。

况且…灵玉真人×不摇碧莲?这个cp组合恐怕拿出去都能上头条吧,说他阴谋诡计霸王硬上弓什么的也不是没有可能。他可没有王也道长那两下子,更不想被一群女人追打一个下午。

张楚岚就坐在天台上抽烟,表情一会儿憋笑一会儿伤心,让旁边围观的冯宝宝很是不解:“张楚岚,你这是脸抽筋噻?”

张楚岚这才回过神来,无所谓的笑笑:“没啊宝儿姐,我好的很啊。”

接到任务的时候已经是他们下山的第四天,四天里因为无所事事,所以张楚岚一直在想,自己虽然是异人界有名的不摇碧莲,但是不战而逃似乎还真的是第一次,还是情感上的不战而逃。

逃跑原因么,大抵是从心里就觉得很多东西是自己根本就不该去奢求的。那人本就清冷,道心也只曾为一人动过,只可惜…不是他,也不可能是他。

后来的日子里,张楚岚把所有心思都花在照顾和看牢冯宝宝还有完成任务上,忙的手脚不沾地,所以乱七八糟的想法也渐渐淡了下去,淡到张楚岚觉得自己有一天再看到那人还能装作若无其事的叫一声小师叔,然后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离场。

装作自己其实从未有过任何其他的心思,装作从来都…视那人为小师叔。嗯…大概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三月份很快过去了,张楚岚看着外面的雨幕,突然想起几年前他刚刚踏入异人界参加罗天大醮的时候发生的事。

那是他第二次见到那个人,他可以对别人温文有礼,一派和蔼可亲,对自己…尽管解了心结之后不再抗拒,却也始终隔着些什么。大概是自己不摇碧莲的气质和他的仙风道骨太过格格不入吧?所以不自觉的就有所排斥。

张楚岚看着远处,笑了笑,很轻的。像是用这几声笑打破自己的一个梦。一个很好的梦,只是…做的太久,该清醒了。

索性,他始终没跨出那一步,他们之间还没到退无可退的地步。


只是那人的突然出现还是给了张楚岚不小的惊吓,冒着雨,再强的仙气也被雨浇了个透。张楚岚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接地气的张灵玉,湿漉漉的借他的浴室洗了澡,套着他的衣服赤着脚坐在客厅的沙发上。

“额,小师叔啊,你说你这么大雨天的怎么跑到这来了?莫非…有人追杀你?”张楚岚拿了条毛巾想帮张灵玉擦擦头发,可是还是觉得行为太过亲密有些不妥,只得把毛巾递了过去让他自己解决。

张灵玉没接,语气里少见的带着执着:“你帮我擦。”

张楚岚觉得自己是幻听,可是又问了一遍得到的却仍旧是那个答案,没办法他只得拿着毛巾替他的小师叔擦头。一直到头发擦干,两个人都没再说话。

直到张楚岚准备放下毛巾去旁边泡茶,张灵玉才开口:“你在躲我?”

“哈?小师叔你说什么呢,我怎么能躲你呢,你可是我仙风道骨的小师叔啊,多少人上赶着巴结你都巴结不上我躲你…我又不傻…”张楚岚这么说着,目光却闪烁着不敢去直视张灵玉。

直到那个人用力把他拉进了怀里,张楚岚才回过了神,他头一次直到原来这个人看起来这么清冷,身体却热的要命。

不对…真是脑子糊住了,这体温明显不对劲啊。张楚岚直接无视了现在尴尬的姿势,伸手摸了摸他小师叔的头,果然…温度烫的吓人。

“小师叔,你松开我,你发烧了我给你拿药去。”张楚岚想站起来给他拿药,却被那人抱的更紧了,声音明明都烧的迷迷糊糊的了,却还是一句句的重复,只是话里的疑问没了,是肯定:“你在躲我。”

后来为什么会被抱着抱着就睡着了呢,张楚岚很怀疑是被他光风霁月的小师叔上了什么清净咒啥的,不然明明不赶紧跑路也就算了还睡着了,这对他来讲根本就不可能好吧?

只是明明闭着眼睛,都无法忽视的那道灼热的视线还是让张楚岚无奈的睁开了眼睛。然后…他就看到了衣冠不整的张灵玉。

于是他的反应是,瞬间扭头捂眼睛:“小师叔我错了,我不是特意非礼你的…”

“你?非礼我?呵。”那是张楚岚头一次听到他小师叔那么轻松的笑声,然后他就被熟悉的力度拽了过去,然后他听到那人说:“以后…不许躲我了。”

张楚岚有点懵逼,那一瞬间,他突然觉得自己可能还是脸皮不够厚,如果更厚一点,就可以毫不犹豫的扑倒小师叔了。

“小师叔…别玩了啊,我都要当真了。”张楚岚体内暴涨的金光还是让他顺利从张灵玉怀里挣脱了出来。


他仍旧挂着那副吊儿郎当的笑,眼里却全是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小师叔,你回去吧,我最近…大概行炁出了点问题,整个人都不对劲,你看宝儿姐都被我送回四哥那去了…”

“我一直在找你,从你下山那天开始,总共一年零三个月二十一天。”张灵玉看着他,语气很平静的陈述着。

“找我?我下山之前好像没顺走小师叔你什么东西吧?还是…我下山以后也没做什么有辱天师府的事啊,还用的着派小师叔你特意来对付我?”张楚岚忍住跳的乱七八糟的心跳,故作轻松的开始打哈哈。

张灵玉看着他,竟然轻笑了出来:“有啊,你顺走了我的东西,很重要的那种。”

“什么?我我我…我张楚岚虽然脸皮厚可我也没顺手牵羊的习惯啊,而且顺小师叔你的东西我也太二百五了吧…谁知道你什么时候突然蹦出来用掌心雷劈我,那我可不是得不偿失…这一定是诬陷,诬陷!”被人指控顺手牵羊,张楚岚瞬间就怒了,然后极速搜索着有可能诬陷他的孙砸准备跟他们决一死战。

“对了,小师叔直接你说吧,到底是什么东西,我张楚岚上刀山下火海也给你找回来顺便洗刷我的冤屈。”张楚岚一脸义愤填膺的看着张灵玉,一副要伸张正义的模样。

张灵玉难得脱下了他清冷的面具,脸上的笑一直挂着,然后用手指指了指自己心脏的位置:“我的心被你偷走了,你准备怎么找。”



————————————————————Fin.


【三日鹤】我多喜欢你,你会知道

【三日鹤】我多喜欢你,你会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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Q:喜欢上一个对感情很迟钝的人是一种怎样的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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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出惊山鹤

谢邀。

关于这个问题我想我倒是很有发言权,因为我的恋人就是个对感情迟钝到死的人。

我们从小的时候住一个小区一栋楼同一层还是门对门,可以说是从小就竹马竹马长大的。我从初二那年发觉自己喜欢他,然后就开始拐弯抹角的表白。他是个很注重新鲜感和刺激感的人,所以不管我怎么表白,他都会回复我一句:“这是给我新的惊吓吗?”

那段日子,被我称为我人生的黑暗期,每天都不停的想不同的方法跟他表白却从没有成功过。直到初三毕业那年,父母准备送我出国念高中而我被迫跟他分开的时候那段黑暗期才算真正结束。

那时候选择走也不算是放弃吧,大概是想要让自己成为更好的自己让他能够有所信任,所以毅然离开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和喜欢的他。

再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八年以后了,那期间因为学业的忙碌也曾经和他失联过很长一段时间,甚至有时候也会默默问自己当初对他的那种感情到底是不是爱?他的迟钝是不是也是一种变相的拒绝?

回来的第一天我就去找了他,然后清楚的发现了他的迟钝根本跟拒绝没有半毛钱关系,他的注意力全都放在了给自己和他人带来惊吓的地方,对自己的情感生活根本不!关!心!

当然这些事还是从其他人的口中得知的,那人是他的大学同学,也是他口中的兄弟,可是我分明清楚的看出来那人对他有意思。

于是,我就灌了那人一晚上酒,成功的让他酒后吐了真言。才了解到我恋人大学期间竟然没谈过一次恋爱,但是却因喜爱惊吓的诡异爱好火遍校园。

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我当时真的是不知道该哭好还是该笑好。他没喜欢过谁固然好,可如果他一直这么迟钝下去,我的情感之路是不是就永远都看不到头了?

可目光触及他的时候,却发现哪怕仅仅这样也不错,起码我不会因为他喜欢上谁而难过。

那时候真的是,说的夸张一点吧,估计全世界除了他都知道我喜欢他,甚至连门卫大爷和送快递的小哥开始支持鼓励我放手去爱( 苦笑 )

就当我觉得自己可能要注视着他一辈子孤独终老的时候,事情竟然出现了转机。

事情的转机大概是在他23岁生日的时候,他喝醉了,我不小心吻了他,然后没忍住又告白了一次。他当时喝醉了嘛,笑的特别可爱:“是啊是啊,我也喜欢你。”然后我就昧着良心特别禽兽的吃了他( 捂脸 )。

第二天我们醒的时候,就…特别尴尬,他指着我半天没说出话来,当时我真的以为他要跟我绝交。没想到后来他竟然跟我说:“你都把我睡了是不是要负责?”

后来我们就在一起了,在一起以后很久我才提起我初二跟他告白的事。他听到这个话题时一脸惊恐:“什么?我一直以为你跟我开玩笑呢啊,我们那会还没成年呢!难道你恋童?”

好你说的有理,那我回来以后呢?我开始跟他翻旧账。他沉默了半天:“你这个人装的那么好谁知道你喜欢我啊?”

呸,全世界我估计就你不知道好吗,连送快递的小哥都知道我喜欢你,他说我看你的时候眼睛里有星星。

算啦,反正我现在和他很幸福。


喜欢上一个很迟钝的人的体验,大概就是全世界都知道我喜欢你,你却觉得我在装x。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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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鹤】大约是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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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雪是整个冬天下的最大的一场,几乎城市的每个角落都被冰雪所覆盖。




鹤丸坐在咖啡厅里靠窗的位置上,目光有些迷离的透过落地玻璃窗注视着树枝上挂着的冰凌在太阳光的照射下折射出的七彩色光晕。

一直到他对面的人咳嗽了第三声,鹤丸才回过神来把目光投到了对面坐着的男人身上。

鹤丸看了他一眼,然后随意的伸手摘下了被咖啡的热气哈的一片朦胧的眼镜,无视了对面人瞬间目瞪口呆的表情,声音带着七分冷静三分嘲讽:“分手是吧?”

“等等…我想我们还可以谈谈。”对面的人贪婪的看着他的脸,语气一改刚才的冷淡,异常热情的出口挽留。

鹤丸看着他,没什么表情变化,但是语气更冷了些:“既然你都开口说了,我也不好拒绝你不是?那就分手吧。”说完,鹤丸把手上土气的黑框眼镜随意一丢,潇洒的走出了咖啡厅。




走出咖啡厅以后,鹤丸开始蹲在马路边抽烟。雪仍旧一刻不停的落着,可天空中的太阳射出的光芒却依旧明媚,被阳光照耀着的雪花在空中翩然起舞,美得多少有些虚幻感。

鹤丸抬起头来有些痴迷的看着那些以阳光为背景自由飘散在天空中的雪花,似乎对已经被雪浸湿了外套的事浑然不觉。一直到光芒被掩住,鹤丸才后知后觉的发现身后站着的人。

身后的男人撑着把黑色的伞,唇角挂着的笑容矜持而高贵。

鹤丸是头一次看到长得这么好看的人。




“虽然说下的是雪不是雨,但是这样的天气蹲在这里淋雪也是会感冒的。”

男人看着他,眼中的那弯明月璀璨到几乎让鹤丸移不开眼睛。

鹤丸像是被迷惑了一般愣愣的接过男人递过来的雨伞,恍惚了一下才想起来他应该拒绝的事实:“谢谢你,不过我身体很好的,肯定不会感冒。伞的话还是还你…”

“你撑着吧,如果在下雪天里发呆,这把伞还是更适合你。”

最后留在鹤丸印象里的,是那个男人穿着黑色大衣的背影和那句莫名模糊却坚定到不容拒绝的话语。

如果不是那把伞真实存在,鹤丸也会真的会不由自主的把那天的一切都当成幻觉。




直到那一天,他认为的幻觉成为了眼前的真实。




“是你?”鹤丸睁大眼睛看着坐在办公室里的人,满脸的不可置信。

鹤丸身旁的经理看着鹤丸这种类似于现场掉链子的行为,异常尴尬的默默拽了拽鹤丸,然后对着坐在办公桌前的男人道歉。

“抱歉,董事长,因为这个孩子还在实习期,所以还有很多不足,如果哪里冒犯到您了请您原谅。”

男人温和的笑了笑:“没关系,我们的确不久前见过,他也许…是想要向我道谢。”

“……是的。那天的事…谢谢。”鹤丸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自然而然顺着这位新任董事长给的台阶下了。

经理这才松了口气,然后将手中厚重的文件夹递了上去:“这是您上次要我整理的文件。”

“…很好。不过我还有个事想提一下。”

经理小心翼翼的询问:“您请说。”

“尽快帮我安排一个特助吧,最近因为新交接,工作量有些大。”

“您需要什么类型的特助,我会尽快安排。”

“…也不用太麻烦,就鹤丸就好了。”

被突然点名,鹤丸整个人的愣了,然后不由自主的向仍旧一脸波澜不惊坐在那里的男人投去一个疑问的眼神。

男人没理他,只是保持着刚才的浅笑看着经理,直到经理点了头,才把目光投回到他身上:“我是三日月宗近,那…以后请多多指教。”




这是升职了么,一直到鹤丸把自己的东西都搬进三日月的办公室才猛然想起这个奇怪的问题。

坐在办公桌前的人认真的写着什么,纤长的眼睫毛微垂,遮住了那双好看到极致的瞳孔。

鹤丸看了看自己空无一物的桌子,想了想还是走上前去:“那个,董事长…”

“叫我三日月就好了,怎么?”

鹤丸听到他的话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那个…不太好吧?我就是想问问我能帮您处理些什么…”

“没什么不好。还有,我不太喜欢别人对我用敬辞,总给我一种我是老头子的感觉。”

三日月说着顺手拿过旁边放着的一沓文件递到鹤丸面前:“帮我把这些整理好就好了。”




在三日月这里做事很轻松,这是鹤丸在上了一周班以后意识到的。

他不喜欢刁难下属,为人温和没有太大的架子,工作尽职尽责,而且…还很喜欢请员工吃饭。

“鹤丸,下班了一起去吃饭吗?”

鹤丸皱了皱眉,想起今天听到的公司里关于自己的奇葩传闻,咬咬牙还是拒绝了。

“三日月,不好意思,今天我要回家看我母亲顺便陪她吃饭,所以…”

尽管被人拒绝了,三日月似乎也没有任何生气的迹象,只是朝着鹤丸笑了笑:“没关系,好好陪你母亲吧。”





空荡的客厅里,只有三日月一个人站在落地窗边,似乎是在看向外面。

他站在那里,一边摇晃着酒杯里粘稠的血红色液体,一边看着天空中那轮满月出神。

突然,黑色的阴影从他背后的灯光下一闪而过。可三日月却仍像是没注意到一般浑然不觉的继续摇晃着酒杯。

等了许久,三日月才很轻的笑了一声:“怎么?不好意思出来了?”



“切,怎么会?”

长得漂亮异常的少年一脸不屑的从客厅的另一端走了出来:“听说你学什么不好非要学什么乱七八糟的人类情感跑到人类世界来了,所以我就过来看看你有没有被人类骗得体无完肤,顺便帮你收个尸什么的。”

“嗯,是有这么回事。但是我不是为了学习人类情感,我只是为了让自己的力量更完美。”

三日月很平静的瞥了他一眼,然后轻轻喝了一口酒杯里的红色液体,随之露出了非常厌恶的表情。

“我喝腻了这股味道,如果我的力量能够达到完美,我就可以再也不用依靠这种东西生存了。”

少年有些好笑的看着三日月:“这种东西你都信啊?你肯定被骗了。”

“…是王告诉我的。”

这句话成功让少年充满幸灾乐祸的表情变得僵硬,不过也很快就恢复了:“王…他怎么说的?”

“力量的不完备是因为情感的缺失,当我真正懂得感情的时候,我就会成为完美的我,大概这样。”

“那干嘛非要来人类世界?我们血族美女成群你还都看不上?”

“…人类是情感最丰富的生物,所以我觉得待在人类世界一定会达到我的目的。”

“那…”少年想说什么,可话却顿在了嘴边。

三日月直直的看着他:“怎么?你的话似乎并没说完。”

“如果…我是说如果…”

“嗯?”

“如果你爱上一个人类,你要怎么办?”

“爱便爱了,那又如何?”

“可是…人类的寿命…是有限的啊。”

少年的眼中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悲伤,但还是被三日月清晰的捕获到。

“…总之,人类是很危险的生物,祝你好运吧。”少年勉强笑了笑,然后化作蝙蝠的模样飞出了窗子。

三日月看着他飞远的背影,仰头一口喝尽了杯里的液体,然后把酒杯扔到了地上。玻璃破碎的声音很清脆,不过转瞬就化为了细小的微尘,没留下任何痕迹。

三日月优雅的用纸巾擦掉了嘴角残留的血迹,然后很认真的注视着手上的照片,唇角微扬。

“有限吗?那又如何。”





作为冷血类生物的血族成员之一,三日月承认自己并不是什么无缘无故会帮助别人的好人,可是为什么偏偏要把手里的伞递给那个人,还要刻意接近他对他好,这些三日月通通解释不清楚,他只知道鹤丸长得很像他小的时候母亲曾经送给他的一个冰晶玩偶,也是雪色的皮肤和金色的瞳孔,精致的不可思议。

可是当时的他并不喜欢那个玩偶,还总是习惯性的把他丢在卧室的抽屉里不闻不问。

直到后来因为血族内部分裂而爆发的那场战争让他失去了他的母亲,他才想起来去寻找母亲在时曾经送他的那个冰晶玩偶,可多次找寻却仍旧一无所获。

那时他才懂得,原来不仅仅是人类,其实所有生物都是这样,失去时方懂得珍惜,拥有时却总视如空气。

所以在看见鹤丸第一眼的时候,他突然有种找到了什么的感觉,很朦胧,却也很满足。可是这种模糊的东西,他从未接触过,所以更不会懂得。




鹤丸觉得自己最近的状态有点糟糕,起源于那日日夜夜困扰着他的某种感情,一种对于上司觊觎的感情。

鹤丸是个gay,这是他从来都不否认的事。所以当他某天从某个不可描述的梦境里苏醒的时候,他就知道自己完了。

因为他似乎…喜欢上了一个遥不可及的人。

大概是在他大三那年跟父母出柜后,他就独自搬出来住了。

为了生存,他干过很多工作,也遇到过很多人,谈过几场不那么完美的恋爱,最后逐渐从童话般美好的爱情中看到了现实的残酷。

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美好,黑暗总是占大部分的。爱情也没那么美好,糟糕的才总是故事的结局。

大三的时候喜欢的人,让他心甘情愿在父母面前出柜,可转瞬就能因为所谓的前程弃他而去。

所以也就是在那个时候,他开始不相信爱情的真实性,反而一而再再而三的把爱情当做消磨时间的工具。

可是…他不能否认的是,这次他真的动心了。




喜欢一个人的时候,仅仅是看到他心脏都会忍不住雀跃。

鹤丸盯着三日月发呆,心脏像是被什么奇怪的东西占据,跳的很有规律感。

为什么…他会喜欢上这么优秀的人啊。如果再差那么一点,让他可以不用仰视他的话,他一定会毫不犹豫的表达自己的感情,可是…三日月么…

大概,告白成功的可能性为零吧。




三日月不知道这是今天里第几次发现鹤丸在对着他脸发呆了。他也没说话,就那么饶有兴味的盯着鹤丸的脸看。

鹤丸发呆的时候很可爱,一只手托着下巴,雪白的睫毛会不自然的微微颤动,金色的瞳孔中透着迷离。

每次看到这样的他,三日月都会莫名的感觉到自己有些燥热。而眼前的人,冰冰凉凉的,有最好的降温效果。

他没忍住,走过去把他搂在了怀里。果然,冰冰凉凉的很舒服,手感像极了那个冰晶制成的玩偶。

很想…一直这样抱着他。




被人突然抱住,鹤丸瞬间慌了神。意识到自己上班时候走神还觊觎老板美色的不良行径,鹤丸的第一反应是向三日月道歉,而不是去询问为什么老板不骂他反而抱着他吃他豆腐。

“对…对不起,我昨天好像没太睡好所以…”

三日月的头还靠在他的肩膀上,笑声低低的:“嗯…我看出来了。”说完,三日月仍旧没动,紧紧的搂着鹤丸,脸上有无法掩饰的满足感。

鹤丸被抱的很是僵硬,尽管他喜欢眼前的人,可是这样莫名其妙的抱上来,他到底该怎么才好…

不过还好,三日月很快就松开了手。似乎也意识到了自己刚才的失态,歉意的朝鹤丸笑了一下:“抱歉,我刚才很热,所以抱了你一下。”

“……”

鹤丸的目光中闪过一丝黯然,不过很快就恢复了神采:“没关系的,为上司分忧解难…是我的职责啊。”

“职责…吗?那如果有一天,你要离开这里去其他的地方工作,是不是…我们就再无任何瓜葛了呢?”

听到他的话,鹤丸愣在那里,很久后才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三日月,你知不知道…”

“嗯?”

“你这个人真的很让人讨厌。”

“那…鹤丸讨厌我吗?”

“不…我只是想告诉你,这种暧昧的话,以后还是少对别人说。”

会误会的,会误会到觉得你对我也有感情,你也不想失去我。会误会到…忍不住想要去告白。

“…没有别人,只有你。”

鹤丸直直的盯着三日月的眼睛,许久后才像是终于想通了一般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来:“三日月宗近,我喜欢你。”

三日月皱了皱眉,那表情很清晰的呈现在鹤丸眼中,像是针一般狠狠的刺破了鹤丸那渺小的期待。

两人谁都没再说话,办公室里一片寂静。

鹤丸仅仅是看着三日月的表情,苦涩就已经不断的从心脏深处蔓延出来,那种味道苦的让他几乎窒息。

似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气氛,鹤丸勉强挤出一个僵硬的笑:“怎么样,吓到了吗?今天可是鹤丸独有的鹤式愚人节。”

“我想问一个问题。”

鹤丸被三日月突然的发声吓了一跳,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好。”

“是不是人类之间只要彼此喜欢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不分开了?”

“是…吧。”



“那我想一直跟你在一起,这算不算喜欢你呢?”




一直到收拾好的行李被搬家公司的人搬到三日月的家里,鹤丸还是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眼前的房子装修风格的很是清雅,与三日月本人的风格很像。鹤丸坐在客厅里的沙发上,任由男人把他搂在怀里。

尽管这美好看似如此真实,可是鹤丸还是忍不住开口问出了心里的疑问。

“三日月…你喜欢我吗?”

三日月低头看还被自己抱在怀里的人,笑了笑:“这重要吗?”

“……不重要吗?”

“我只想和你在一起,这就是我的答案。”

“是吗…那也许就够了。”




鹤丸还是带着三日月回去见了父母,在他们在一起的两年后。

鹤丸的母亲与鹤丸长得很像,笑容里带着女性特有的柔美。可她看了三日月很久,却也只是默默的叹了口气。

“也许他是个很好的人,无论是外貌还是家世。只是从他的眼睛里,我始终看不到爱。”

那天晚上鹤丸失眠了,他的脑海中不断响起母亲的那句话,还有那悠长的叹息。

或许…他真的不爱他吧。

可他还是固执的想要留在他身边,维持这份虚幻的美好。





时光流逝,当鹤丸已经很苍老的时候,对面的人却还是那样美丽而耀眼的存在。

“三日月,其实你不是人类吧?”

“…嗯。”

“你也应该知道人类的生命有限吧?”

“对。”

“以后的路,我可能…不能陪你走了。”

“不行,一个人太孤独了。”

“三日月…最后一个问题。”

“不是最后一个,我会让你活着问我很多问题,不管什么,我都会给你答案。”

“那…三日月,你爱过我吗?”

“……”

“不必给我答案了,我想我已经知道了。所以容我拒绝你给我的永生,因为…单方面的去爱一个人太累了,所以…我想睡了…”

他的声音慢慢低了下去,直到最后连一丝生气都不复存在。

三日月说不出心里那种莫名的疼痛感是什么,只是单纯的觉得很疲惫。








两百年后·极夜城


“呦,三日月你竟然出现了?我还以为你准备这辈子都躲在你棺材里不出来了呢。”今剑朝着三日月翻了个白眼,看样子是对于两百年前三日月把自己拒之门外的事仍旧耿耿于怀。

“嗯。”

“听王说…你的力量已经达到了完美。”

“是啊,以后再也不用靠血液生存,我挺开心的。”

“那…你爱上的那个人呢?”

三日月伪装的笑容瞬间僵硬在脸上,脑海中第一浮现出的便那个雪白的影子和那双金色的瞳孔。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他临终之前问的那个问题。

『三日月,你爱过我吗?』

他没有回答,所以他看着他在他面前死去,然后孤独了两百年。

“…死了吧,两百年前就死了。”




在失去他的两百年以后,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爱着他。只可惜冰冷的尸体早已腐朽,这句告白,他始终听不见。






————————————————————————正文完